“你爹爹和我梳的都一樣。”
“不,我爹爹梳得更好。”
“小姐,您看她,三歲大的毛孩子,倒是會挑奴婢的刺了。”
阿嫵站在紫藤花下,數不盡的淚水從眼里落下來。
她知道這是夢,是她回不去的梅城故居,是她再也看不到的棠兒,她不想醒過來,就想這樣睡一輩子。
但是耳邊卻一直有人喚她,“阿嫵!阿嫵!”
聲音是那樣的熟悉,可她聽了,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,她捂住耳朵,不想聽,不愿聽。
她恨他,恨他!
瓊華宮的正殿。
司燁握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喚著,她眼睛卻閉的緊緊的,羸弱的面孔上,細膩如玉的肌膚沒有任何紅潤。
就連那平日里不點自朱的嘴唇上也沒多少血色。
他抬起左手輕輕劃過她的發間,“她都昏睡兩日了,怎么還不醒?”
張太醫跪在地上,膝蓋顫抖:“陛下,臣····臣盡力了,是娘娘自己不愿意醒。”
聽到這話,司燁如墨的瞳孔驟然緊縮,“廢物,全是廢物,她若醒不了,朕讓你們全部陪葬。”
“陛下饒命,陛下饒命。”太醫們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。
“石瘋子呢?”
風隼剛至殿門,聽見這一聲咆哮,腳步猛地一頓,打從祭祀那日,石瘋子跟著出去,就沒回來。
稍一愣,風隼哆嗦著心臟,進了屋,俯首:“陛下,小的帶人將整個京都都翻遍了,暫時還未發現石瘋子的蹤跡。”
緊接著又道:“眼下,魏靜賢帶人出京尋去了。”
這兩日,不僅是魏靜賢,就是黑甲軍也出動了,可人就像憑空消失一般,一點音信也沒有。
他也是倒霉了,上回因這娘們被抽的皮開肉綻,這傷還沒好,就被揪起來到處尋人。
就像現在,司燁一腳踹過來,僅僅兩日他就被踹了不下十回。
也就是他抗揍,換做旁人,不死也得殘。
話說張德全也跟得了失心瘋似得,夜夜挑著燈,站在神武門的角樓上。
一直喊著康寧公主的名字,宮里人都說他是給康寧長公主招魂。只張德全一聽這話就急眼,堅稱長公主沒死,他就是喚她回家呢!
祭祀第二日,官兵便在廢墟中尋到公主被燒焦的尸體,那尸體至今還停在吉安所。
這都明擺著的事,偏張德全就跟魔怔了似的,死活不信。
風隼同幾位太醫一起跪在地上,他算是明白了,這女人不醒,他們的日子都不好過。
又見司燁發泄完了,轉身回到床前,伸手落在她的小腹上,身上的戾氣一下散了,低低道:“阿嫵,你不只是那孩子一個人的娘。
這里孕育著我們倆的孩子,是你和朕的。你睜開眼看看,別不要他。”
風隼一怔,這女人懷孕了?
他怎么不知道?
轉頭去看身旁的張太醫,見他也同自己一般滿眼困惑。
風隼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:“啥時候懷孕的?”
張太醫捏著袖角連擦冷汗,昭妃娘娘根本沒懷孕。
他原想著那次石太醫診出喜脈,是故意欺瞞盛太后,保昭妃娘娘的性命。
畢竟那時情況危急,也是能想通的。
可陛下怎么也認為她懷孕了?難道石太醫沒把事情告訴陛下么?
這欺君之罪可是要殺頭的,他這會兒要是不說,回頭,這罪名是要落在自己頭上的。
張太醫磕磕巴巴道:“陛···陛下啊!娘娘她,沒有身孕。”
原本摩挲在阿嫵腹部的大手,猛地一僵。
沒有身孕?
他緩緩抬眼,目光直直刺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張太醫。眼神里沒有怒,只有令人窒息的陰鷙,一字一句道:“你說什么?”
張太醫顫聲,“陛下,之前都是石太醫為娘娘把脈,臣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。可臣這兩日把脈,娘娘她確實未曾有身孕啊!”
未曾!未曾!
司燁唇間反復呢喃,須臾,倏地看向床上的人,漸漸發紅的眼里是病態的偏執,低下頭,微涼的唇抵在她耳畔:“你若不醒,朕就殺江家滿門,朕說到做到。”
薄冷的聲音,低沉沙啞,瞬間割破阿嫵夢中的世界。
棠兒不見了,紫藤花干枯了,榱棟崩折,畫面崩塌,她看到了熊熊燃燒的大火。
她聽到一聲刺穿她心臟的呼喊:“娘,救我。”
“娘,棠兒好疼。”
她猛地睜開眼,通紅的眼里翻涌出淚水。
司燁凝視著她,胸腔顫動,果然·····只有這樣才能喚醒她。
”啪------!”
清脆的巴掌聲重重落在司燁的臉上,跪在屋里的人皆是神色一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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