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息一下情緒,阿嫵又去后殿看小舒。小舒睡眠淺,睜開眼,看到床畔坐著的人是阿嫵。
當即喚了聲,“娘娘!”
阿嫵低頭看她后腰上的青紫,抿了抿,再次看向小舒,眼神里流露出愧疚。
”讓你受苦了。”若不是自己,小舒不用進宮。
見小舒笑了笑,沒說話。
阿嫵又道:“等你傷好,我送你出宮。”
她看著小舒蠟黃的容顏,十六歲的姑娘正是愛美時,即便是病時,小舒也不敢露出真顏。
她自己的人生已經夠糟了,不該拖著小舒一起。
送小舒離開,不是一時的決定,從吳漾答應讓小舒給自己替罪時,她就想,等這次救下小舒。
就做主,讓她離開這個是非地。
小舒望著她,眼眶微微泛紅,跪在大殿那日,她沒有看見義父,那種被人拋棄無助的感覺,就像她年幼時,裹著破棉絮縮在墻角,看著別的孩子被爹娘抱在懷里。
她除了無助,還有羨慕。但她不怪義父,她知道義父的難處。
唯獨阿嫵的出現,是她萬萬沒想到的。
阿嫵只需要裝著什么都不知道,由自己為她頂罪,她就可以高枕無憂。
可阿嫵沒有,她沒有選擇放棄自己。經了這次,小舒對阿嫵與從前不同了。
她握了握阿嫵的手,笑了下,“現在還不能離開,你過的不好,我放心不下。”
人和人的牽絆一旦產生,便難以切斷,小舒想回江南,可回去了,會日日夜夜擔心阿嫵。
早上聽送藥的宮人說,皇后回了景仁宮。
小舒問:“劉嬤嬤那,你派人去催一催,若是這條路不成,咱們再另想他法。”
阿嫵的視線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,這么多年,因著沈薇,她都不敢交朋友,也不敢輕易相信別人。
可現在,她看著小舒,傷成這樣了,還一心為她著想,阿嫵心里暖暖的。
不由得想到,她十三歲時跪在大雪中,明明自己凍得瑟瑟發抖,還擔心著沈薇。
小舒對自己的這份心意,如同當年她對沈薇。
她記在心里了!
為小舒掖好被角,“你安心養傷,院里設了小廚房,想吃什么,就吩咐人和他們說一聲。”
小舒蹙眉,“娘娘,我在和你說皇后的事,你怎么扯到吃的上面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阿嫵淺笑,“嬤嬤那里,我回頭就派人去催。”
從小舒屋里出來,陽光照拂在她臉上,卻拂不散眼底的那一絲陰霾。
雍王買通冷宮嬤嬤殺自己,說她擋了別人的路,這個“別人”是沈薇。
沈薇!
阿嫵無聲念著這個名字,少時她說將來做了皇后護著愛她,不讓人欺負她。
如今,自己成了她皇后寶座下的一根針,她無時無刻都想除去自己,她們之間注定只能活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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