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兒跟阿嫵跑了許久的路,這會兒累的在她懷里睡著了,司燁伸出手就從她手里去抱孩子。
阿嫵不愿讓他碰棠兒,側了下身子,“你身上血腥氣太重,小孩子聞了要做噩夢的。”
司燁當即解了身上的鎧甲,露出里面玄色的錦袍。不由分說,將棠兒抱進懷里。
小腦袋往他懷里蹭了蹭,睡熟的孩子,忽然呢喃了聲:“爹爹。”
阿嫵心下一緊,棠兒從來不喚司燁爹爹,下意識去看司燁,微弱的燭光印在他半張臉上,輪廓冷硬。
難得,沒有發火。
又見他撩起眼皮,無聲的看過來,阿嫵快速垂下眼睫。
騙人到底是心虛的。但她沒有別的選擇,她要不那么說,司燁指定不會放過趙濯和春枝。
深究下來,又要連累二爺。
她只是沒想到,司燁會這么容易就信了。不由得又想到一見面他就說自己肚子里揣著他的孩子,應該是張德全告訴他的。
阿嫵覺得至少在這件事情上,她不應該再騙他。
“我沒有懷孕,那會兒太后要絞殺我,我沒辦法才謊稱自己懷孕。”
這話說完,她沒去看他。
空氣凝滯了良久。
直到馬車到了瓊花門前,司燁抱起棠兒率先下了馬車,阿嫵跟出去。
那抹高大的身影已是抱著孩子徑直進了院子,阿嫵想,他應該是失望了。
但自己本來就沒打算再給他生孩子,此生與他的牽絆有棠兒一個就夠了。
下了馬車,張德全又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,夜色里壓著嗓子問她:“你老實告訴我,到底是被人綁走的,還是自己跑掉的?”
阿嫵不想和張德全談論這個問題。
抬腳想走,卻被張德全攔住去路,“你不說,我也能猜到。魏靜賢嘴里就沒一句實話,他說你是被人綁走的。我一聽這話,就是騙人的。”
阿嫵一愣,看來自己走后,魏靜賢來過瓊華宮,她離開之前,特意交代來寶對外這樣說。
雍王要害她,她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反擊他的機會。
又聽張德全道:“你前腳假模假樣哭完陛下,后腳就和魏靜賢勾結,讓他幫你逃跑,事后魏靜賢再捅自己一刀,你倆一唱一和用苦肉計欺騙陛下。”
聽到魏靜賢受傷,阿嫵心口起伏:“沒有,我根本沒有見過魏靜賢,這事和他沒有關系。”
她話是這般說,心下卻想著那隊突然出現的禁軍,如此巧合,讓她不由懷疑,自己順利逃出宮,也許真是魏靜賢背后幫了自己。
張德全凝著阿嫵,一雙三角眼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精光,“陛下被你騙的團團轉,咱家可不上檔,六年前,你揣著陛下的娃跑。
現如今,你肚子里揣一個,手里牽一個,倆娃你是一個都不給他留,你可真毒啊!”
一想到她領著棠兒跑,張德全就恨得牙根癢癢。
六年才叫孩子認了親爹,沒兩天就又帶著孩子跑,真叫她跑了,陛下往后的日子怎么過?
這不守婦道的騷女人!見天的就想跑。
話匣子一打開,張德全說話也沒了顧忌,“一枝紅杏出墻頭,墻外掛個江枕鴻,墻內掛個魏靜賢,可把你美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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