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嫵低頭,目光定在他手里攥變形的銀票上,眉頭緊蹙。
自己原想著,落日之前,他沒追來,就證明石瘋子的話是真的。
那她當然要連夜帶著棠兒遠離京都,跑的遠遠的。
可現如今,自己一出城,他就興師動眾的跑來,還來的這樣快,可見他人在宮里,卻一直暗中派人盯著自己。
左右意圖都被他發現了,銀子總該拿回來,“把銀子還我。”
這銀子本是她的體己錢,六年前和離時,被張德全扣下,他說自己在王府山珍海味吃了兩年,合該補償回去。
她那會兒以為是司燁讓他這么做的,年輕氣盛不知銀子好,一賭氣,就當真就給他了。
后來的很多年,她都后悔不該把那銀子留下。
前些日子她無意打開梳妝臺的小屜,發現銀票完好如初的放在里面。這才揣了出來。
卻見司燁惡劣的勾勾唇,忽然抬起手,將一沓銀票對折,“嘶啦”一聲,撕成了兩半。
這還不算完,竟毫無廉恥地拿著撕碎的銀票,再次伸進盛嫵的衣領里,放回原處。臨了還不忘在那柔軟處摸上一把。
他力氣大,根本不由盛嫵反抗,盛嫵臉色漲紅,氣得渾身發抖,強忍著怒火,走到棠兒身邊,拉起棠兒的手,轉身就走。
司燁盯著一大一小的背影,扭頭命令黑甲兵跟上去。
又回頭看了眼墳塋拔了一半的荒草,默默彎下腰。
喉結淺淺滑動,聲音很輕:“你要是地下有靈,就給你那不懂事的閨女托個夢,告訴她,像朕這樣真心對她的男人,她挑著燈籠都難找。”
話音剛落,一陣風吹過樹梢,發出唰唰的聲響,司燁動作頓了一下,繼而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。
“江枕鴻好,江枕鴻給你拔過墳頭草嗎?”
說罷,又接著拔草,嘴里嘀咕:“長得沒朕高,生的沒朕好看,也沒朕年輕,除了好嘴會哄女人,他哪里能比過朕,傻女人,缺心眼,分不清好壞······”
司燁越說越氣,薅草時越發使勁,似發泄一般。沒一會兒就將荒草薅的一根不剩。
也不知是累了,還是怎么了,耷拉著腦袋,蹲在地上,半晌沒動。
片刻后,低低道:“罷了,不過一個女娃娃,認下就是,封個公主,養在宮里,也省得她總惦記著江家。”
說罷,緩緩起身,又盯著墳頭道:“你給她托夢,叫她往后對朕好點。
她要是聽話,朕就把你的墳遷出這里,等吳漾百年之后,將你倆葬在一起,她若是不聽,就把你和永昌侯合葬一塊兒。”
·····
午時陽光正盛,母女倆走在官道上,她們出了盛家祖陵,發現來時坐的馬車不見了,想來是被司燁趕走了。
這會兒氣鼓鼓的走著,身后跟著一大群黑甲兵,棠兒不時地回頭張望,遠遠地看到司燁縱馬疾馳而來。
“娘,他追來了。”棠兒神情緊張。
“別理他。”
馬蹄聲越來越近,近到跟在她們身后,盛嫵始終沒回頭。
突然間,一只手臂從后面伸過來,速度極快,棠兒還沒反應過來,小身子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托起,然后穩穩地落到高頭大馬上。
“喊聲爹爹聽聽。”低沉的嗓音,帶著一絲輕佻。
盛嫵瞬間愣在原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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