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爺!
倏地又低下頭,咬著下唇,雙手緊握身上的錦被,雙目盯著被面上繡著的纏枝團花,眼睛酸疼酸疼的。
他走近,坐在床畔,身上的氣息縈繞過來,讓她有一種錯覺,她還在梅城,一切都沒發生。
“傻姑娘!”
這話一出,她鼻子酸澀得發疼,眼底的淚頓時落入團花里,而后又是一滴,接一滴,暈出星點水漬。
下一瞬,他的手伸過來,輕輕落在她的發頂,像兒時那樣,帶著安撫的溫柔,在她受了委屈時,輕輕撫了下,只是這一次停留的更久。
語氣柔緩:“生棠兒的時候,那么兇險都挺過來了,如今又犯的什么傻?”
盛嫵抬眼,她有多久沒這么近距離看他了,此刻,眼底全是委屈:“二爺!”一聲呼喚,聲音里全是哽咽。
他的手落下來,輕輕碰上她的臉頰,大拇指撫過她眼簾下面,為她擦淚的動作看起來淡定從緩,可指節的輕顫還是泄露了他的慌措。
盛嫵閃躲一下,不安的水眸一直看著門的方向。似怯,似畏。
那模樣落在江枕鴻眼里,波眼底瀾起伏,眉心皺的厲害,內心像是掙扎著什么一樣。
又聽她低聲道:“你走,別被他看見······”
沒等她說完,江枕鴻忍不住把她按進懷里,一只手攬著她的腰,一只手輕撫她顫動的肩背。
溫聲說:“阿嫵,不怕,無論你在哪,跟誰在一起,姐夫都會護著你的。”
這一次,這聲姐夫,叫盛嫵哽咽出聲。
“好好活著,為棠兒,為我。”清潤的聲音從他胸腔里震出,不急不緩,溫柔至極。
夫妻六年,二人第一次擁抱,卻是在分別后,壓在心底多年的情愫,肆意涌出,盛嫵再也忍不住回抱住他,雙手環住他的腰身,閉上雙眸,抱的很緊,很緊!
她將臉深深埋進江枕鴻的懷里,他身上那股溫潤的香氣,像下過一場春雨,泥土露水,草本木葉散發的清新,她用力汲取那令人心安的氣息。
淚水浸透衣衫,胸口傳來的潮濕感,讓江枕鴻身體一僵,又覺有什么燙到了心底。
他總是心疼她的。
從她嫁給自己,一路到梅城,她為司燁落了多少眼淚,他都看在心里。
他至今都記得,她嫁司燁那日,臉上洋溢的幸福。
也一直覺得,阿嫵深愛司燁,就像他愛雪晴一樣,便是她不在了,便是他心里潛移默化有了另一個人,他心里也有雪晴。
是以,他內心掙扎,想著再等等,總歸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。
然,世事難料,誰也沒想司燁會做皇帝,且,卑劣至此。
他明白,司燁活一天,他便帶不走阿嫵。
家和國總有取舍,他讀了那么多圣賢書,做官是為國為民,他不能做弒君的反臣。
可此刻,看著阿嫵脖頸處的紅痕,江枕鴻身體里燃起一股怒火,內心深處閃現的想法,連他自己都覺得可怕。
門外突然傳來蓉城太守的聲音:“江學士,陛下說,該啟程了。”
江枕鴻嘴角泛起一絲苦笑,他還真是霸道,一刻都不讓他們多呆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對阿嫵道:“答應我,好好活著。”
聞,盛嫵從江枕鴻懷里抬起頭,朝他應了聲。
有些話不用明說,有默契的人,能從對方眼中讀懂一切。
····
二人從屋里走出。
棠兒跑過來,嘴里喚著:“爹爹!娘親!”
察覺一道強烈的視線射過來,盛嫵抬眸,一眼撞進司燁冷沉的眸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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