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,董立鴻回到了省委大院。
“吃了沒?沒吃的話,鍋里有面條。”
正在客廳茶幾旁端著碗油潑面的董書記,瞥了一眼兒子,然后繼續吃著面嚼著蒜,盯著電視機看。
董立鴻去廚房拿了個碗,盛了面,然后坐在父親旁邊。
“人都湊齊了?”董光前一邊看著晚間新聞一邊問道。
“齊了。喬蕾和徐嘉欣她們明天到,梁惟石也答應準時赴約,飯局定的后天中午!”
董立鴻剝了兩瓣蒜,一瓣遞給了父親,另一瓣也遞給了父親。
吃面不吃蒜,香味兒少一半。道理應該沒錯,但他從小就不愛吃蒜。
“你覺得有用?”董光前繼續問道。
“不好說,要看梁惟石到時什么反應!”董立鴻保持著既不盲目樂觀也不過于悲觀的估計,扒拉了一口面回道。
“很多人都說,他是一個主意極正,很不好說話的人。你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董光前提醒了兒子一句,然后將剩下的面條和蒜瓣送進嘴里,放下了碗,又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,結束了這頓簡單卻很滿足的晚餐。
“我倒是覺得,他和您一樣,是一個為了堅持原則而不愿意遷就他人的人!”董立鴻神色認真地說道。
董光前微微一怔,然后笑著問道:“你這是拍我的馬屁,還是替梁惟石說好話?”
董立鴻嘿嘿一笑回道:“您就當二者兼有!”
他的這個判斷,不只源于與梁惟石見面交談的感觀,還有對梁惟石過往經歷的觀察和研究。
他認為梁惟石是一個正直的人,同時也是一個相當傳奇的人!說實話,他一開始還沒放棄從政想法的時候,就沒少幻想過梁惟石這種‘造福一方’‘大殺四方’的霸氣戲碼。
可惜啊,他不是從政的料,兜兜轉轉,后來炒起了股票。
“只靠堅持原則,也是走不長遠的!”董光前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復雜地說了一句。
想堅持原則,有時是要付出代價的。
這一路走來,他所經歷的,所看到的,有多少堅持原則的人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碰得‘頭破血流’?
心灰意冷者有之,一蹶不振者有之,從此去特么原則、改弦易轍者更有之。
如果不想付出代價,那就要靠兩樣東西了,一個是‘背景’,一個是‘手段’!
哦對了,梁惟石那個小家伙恰恰這兩樣東西都有。
說實話,他都沒想到丁啟望和閻家會崩得這么快,還沒撐到他上任就倒下了,當然了,即使撐到了他上任,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。
有些人,包括閻德正本人,都認為他是援軍,但實際上等來只會是無差別掃射,他同樣不會容忍在他管轄的范圍內出現這個幫那個幫,也不會容忍別人影響和干預他的權力。
他對閻德正和丁啟望的看法是,當一個人對自已的權力和欲望,沒有一個清醒的認知,甚至認為是理所應當的,認為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為所欲為的時候,那就離敗亡的時候不遠了!
所以即使沒有梁惟石的出現,閻家與丁啟望的下場也好不到哪里去,區別只在于時間的早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