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順利勉強控制心中的不安,佯裝驚訝和不解地反問道:“我不明白,馮組長您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“所謂的‘搶人事件’,是刑偵支隊人員,氣不過恒陽市公安局搶了本應由我市公安機關管轄的案子,一時沖動犯下的錯誤。市委和市局已經對相關責任人進行了處理。”
“至于阻撓省公安廳和恒陽市公安局聯合辦案……更是無從說起啊!”
“我們市局也是接到明秀山莊的報案,才趕到的現場。明秀山莊同樣是我們市局管轄的區域,我們又沒接到省廳的通知,所以才造成了誤會!”
不得不說,祁副市長也是頗有辯才的,對兩個問題的回答不能說滴水不漏,但至少是合情合理,很難讓人挑出毛病。
但是,他所面對的,可不是一般的紀檢干部,而是讓多少貪官為之膽戰的‘笑面虎’。
“我索性就問得更直白一些,在這兩起事件當中,你有沒有接到過某個領導的特別指示?”
“而你,作為分管市公安局的領導,作為公安局長,有沒有給市公安局下過命令?”
在問這句話的時候,馮枝成臉上的笑容并未消失,但已從那種人畜無害的微笑,變成了一種仿佛看穿了對方謊的冷笑。
祁順利心中一震,眼中閃過難以抑制的慌亂,連連否認道:“沒有,沒有,絕對沒有……”
看著祁順利那種‘你不要憑空誣人清白’的反常表現,馮枝成臉上又恢復了原來的笑容,但說出的話,卻更加令人膽戰心驚——“祁副市長,我猜你應該不太了解我們的工作!”
“否則你就會知道,我們問的每一個問題,都是在掌握了一定的事實依據后才設定的。所以在問你的時候,我們就已經知道了答案!”
“今天是我們正式入駐甘泉的時間,但并不是我們開始核查的時間,我這樣說,你明白嗎?”
祁順利明白嗎?
呃,他多少是有些明白的!
對方的意思是,早在到達甘泉之前,核查組就已經著秘密開展核查工作了,而問他的這個問題,也是經過核查后,確認了結果的!
但他不明白的是,對方聲稱的‘事實依據’指的是什么。
難道丁啟望會告訴對方當時給他打了電話?
當然不可能!
還是說,朱高放會告訴對方,是按他的命令行事?
當然也不……不,不,不一定!
雖然看似也不太可能,但在‘非此即彼’,排除了丁啟望之后,朱高放反水的可能性就會無限放大!
畢竟剛才他也想過,值此情勢險峻吉兇難測之際,難免人心浮動,動易生變,變而生亂,亂則生禍,然后就是禍禍禍禍禍禍禍……一個接一個,直到全軍覆沒!
“甘泉市公安局的朱高放,你不會不熟悉吧?”馮枝成仔細觀察著祁順利的神情變化,看準時機,極為精準地施出了致命一刀。
祁順利的臉色再也控制不住,呈現出一種明顯的驚慌。
果然是朱高放!是了,一定是這家伙看情況不妙,想撇清責任,所以就向核查組供了他出來。
“祁順利同志,你現在有兩個選擇,一個是篤定朱高放空口無憑,然后抱著僥幸的心理,拒不承認,頑抗到底;”
“另一個,是主動說出實情,交待問題,爭取從寬處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