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鐘。

二十分鐘。

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
手機再次震動，是陸野。

“喂，陸野，怎么樣？”

她接起電話，聲音因緊張而干澀。

那端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：“有個朋友恰好在船上。他打聽了一下，確實抓到了一個女記者，目前被關著，具體身份還不清楚。”

一定是曉曉。不會錯的。

“能救她出來嗎？”

她聲音發緊，幾乎是在哀求。

“顧曉曉的膽子實在太大了。那艘游輪在公海上。她這是私自潛入，后果不堪設想，搞不好會被扔進海里喂魚。那種場合牽扯的都是有權有勢的人的丑聞，她這是在玩命。”

陸野的語氣沉重，將殘酷的現實鋪陳在她面前。

她的眼淚失控地涌出，壓抑已久的怨懟終于沖口而出：“是你拒絕了她的采訪！陸野，是你把她逼上這條絕路的！”

這句話一出，陸野頓時怔住了，難以置信地反問道：“明疏桐，你能不能講點道理？你問都不問我一句，我為什么拒絕她？”

“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！我只問你，能不能把她平安救回來？我要她好好的……”

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，聲音里帶著一種決絕的平靜，“如果你做不到，陸野，我們之間……也就沒什么可說的了。”

這不是威脅，而是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。

電話掛斷后，她試圖平復翻江倒海的情緒，卻只覺得心亂如麻。

·

另一邊，陸野氣得心口發悶，不斷告誡自己：

別動氣，那丫頭正在氣頭上。

而且這件事，他確實負有一部分責任。

如果當時他沒推掉采訪，或許就不會逼得顧曉曉劍走偏鋒。

他答應明疏桐的事，終究是沒做到。

只是他更氣的是，在她心里，那個閨蜜的位置，永遠都遠遠重過于他。

關芳菲恰在此時走了過來，聲音溫柔地提醒：“陸總，會議還繼續嗎？讓各位大領導一直等著，恐怕不太妥當。小桐的事……或許可以稍后再處理？”

陸野一不發地返回會場，匆匆講了幾句便宣布散會，隨即吩咐助理阿贊立刻購買前往境外的機票。

等關芳菲得知消息時，他早已在去機場的路上。

雖然不清楚陸野具體去做什么，但她能確定，必然與明疏桐有關。

一直如此。

只要事關明疏桐，陸野總會放下一切，第一時間趕到——只要她一句話，他便會傾盡所有去完成。

明疏桐抑郁的那兩年，陸野為照顧她費盡心血，事事親力親為。

曾經，她以為陸野對明疏桐所有的好，皆是“愛屋及烏”，源于對明熾夏的深情。

可如今，她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：

不是的。

陸野對明疏桐好，只因為那是明疏桐。

甚至可以說，他對明熾夏的好，恐怕才是那份真正的“愛屋及烏”。

他讓所有人都產生了錯覺。

連明疏桐自己，也深信不疑。

當初，陸野追求的就是明熾夏，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。可事實，未見得就是全部的事實。

陸野心里真正愛的應是明疏桐。

能不嫉妒嗎？

她苦苦追逐了七八年的男人，在別人那里被視若敝履，而她始終求之不得，只能做一個恪守本分的“合作伙伴”。

論容貌，她自認更勝一籌。

比能力，她如今也已自立門戶。

可她卻連陸野的手都沒牽過。

她是那么地想睡他，哪怕當個情婦也行，但陸野過的日子，比和尚還清心寡欲。

真的，她實在不明白：

一個年富力強、有錢有勢的男人，多少女人趨之若鶩，他竟能視而不見，從不偷吃。

血氣方剛的年紀，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極致的自律的？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