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杰癱在地上,嘴里反復咀嚼著那兩個字。
“刪了……刪了……”
他身后的幾個師弟,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,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。
陸亦辰舉著手機,鏡頭懟著南宮杰那張沾滿黑狗血的臉。
“來,大師,跟家人們分享一下你此刻的心情。”陸亦辰清了清嗓子,“是被顛覆了世界觀,還是感覺自己二十多年的專業白學了?”
南宮杰眼神空洞,沒有理他。
“不說話?行吧,我替你說。”陸亦辰自顧自地解說起來,“家人們,看見沒?這就是知識的壁壘。當別人已經開始用量子計算機刪bug的時候,我們的大師,還在用黑狗血殺毒,屬于是降維打擊了。”
謝靖堯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幾人,又落回蘇蕪身上,始終保持著警惕。
就在這時。
“嗡——”
那股沉悶的重低音陡然拔高,整個空間開始劇烈震動。
“咔嚓!咔嚓咔嚓!”
墻體里,天花板上,傳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。
眾人頭頂,那些裸露在外的鋼筋,像是活了過來。它們蠕動著,伸長,扭曲,像黑色的藤蔓,迅速交織在一起。
原本空曠的走廊,正在被一個由鋼鐵構成的牢籠迅速填滿。
“轟隆!”
來時的那個門洞,被十幾根手臂粗的鋼筋徹底封死,焊成一個猙獰的鐵網。
“天……天譴!是天譴!”
一個年輕弟子發出絕望的尖叫。
他看著那些還在不斷生長、盤踞的鋼鐵怪物,雙腿一軟,直接跪在地上,對著虛空“砰砰砰”地磕起頭來。
“上仙饒命!神明饒命啊!我們再也不敢了!”
他這一跪,像是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。
其余幾個弟子也紛紛跪倒,哭喊著求饒,場面一度非常混亂。
南宮杰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,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,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盡了。
他慘笑一聲,從懷里顫抖著摸出一封泛黃的信紙。
“小師弟,你過來。”他聲音沙啞,“這是為兄的遺書,里面有我南宮家‘天罡步’的心法,還有我藏在床底下第三塊磚里的三百塊私房錢,你拿著……找機會,逃出去!”
那個被點名的小師弟,哭得鼻涕都出來了。
“大師兄!我不走!要死一起死!”
“糊涂!”南宮杰一巴掌甩在他臉上,“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!你要為我們南宮家,留下傳承的火種!”
一時間,整個場景充滿了生離死別的悲壯氣氛。
陸亦辰把手機鏡頭從這群戲精身上挪開,對準了那些還在瘋狂增生的鋼鐵。
他皺著眉頭,一臉嫌棄。
“嫂子。”他回頭看向蘇蕪。
“這場景建模也太丑了吧?”
他指著一根扭曲成麻花狀的鋼筋,“你看這材質,銹跡斑斑,一點光澤都沒有,夢回二十年前的貼圖水平。還有這造型,除了扭就是纏,一點設計感都沒有,差評!”
蘇蕪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將空間不斷壓縮的鋼鐵,眉頭也微微蹙起。
不是因為危險,而是出于一種高級設計師對劣質作品的本能排斥。
“確實,有點丑。”她平靜地附和。
“是吧!”陸-產品經理-亦辰來了精神,“這怎么也得整個‘五彩斑斕的黑’吧?或者來點賽博朋克風,加點霓虹光污染也行啊。這黑乎乎的一坨,誰愛看?”
他湊到蘇蕪身邊,小聲建議。
“嫂子,要不……咱給它換個皮膚?”
南宮杰正準備把遺書硬塞給師弟,聽到這番對話,動作僵住了。
換……換個皮膚?
都什么時候了?天都要塌下來了!這兩個人,居然在討論場景好不好看?
在他們匪夷所思的注視下。
蘇蕪點了點頭。
“可以。”
她抬起雙手,懸在身前。
那雙白皙修長的手,在昏暗的光線中,仿佛自帶柔光。
下一秒,她的十指化作了一片殘影。
沒有聲音,沒有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