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羅門噴出的血在空中劃出弧線,灑在他純白的禮服上,像朵迅速枯萎的玫瑰。
他被兩名警察架著,雙腳在地上拖出無力的痕跡,怨毒的雙眼死死黏在蘇蕪身上,直到被拖出會場大門。
“砰。”
沉重的雕花木門合上,隔絕了外面的騷亂。
會場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血腥味,混著所羅門身上沒散盡的檀香,聞著有些詭異。
在場幾百名非富即貴的賓客,像一群被按了暫停鍵的蠟像,表情凝固在臉上,錯愕,震驚,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。
媒體區的記者們,手中的相機都忘了放下,閃光燈也停止了閃爍,他們的大腦,正在努力處理剛才那堪比好萊塢大片的魔幻現實。
一個試圖定義人類精神未來的思想領袖,在自己的主場,被警察當眾逮捕,還吐了血。
這新聞,標題該怎么寫?
“咳咳。”
一聲輕咳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安靜。
陸亦辰,不知道什么時候,已經跳上了主席臺,他手里拿著剛才從主持人那里順來的話筒,敲了敲。
“喂喂,測試測試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看著臺下那一張張呆滯的臉,笑得比海報上的歪嘴龍王還要張揚。
“家人們,別愣著啊!”
“高端的哲學思辨環節,已經結束了。”
“現在,正式進入我們涅槃工作室的粉絲福利時間!”
他從風衣里,掏出一大疊嶄新的,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《贅婿神王》簽名海報,往天上一揚。
“前排的貴賓,別客氣!龍王親筆簽名,限量版!拿回去,鎮宅!”
海報像雪花一樣,紛紛揚揚地飄落。
臺下,坐在前排的羅斯柴爾德家族代表,下意識地伸手,接住了一張。
他看著海報上那個歪著嘴,笑得一臉邪魅的男人,表情復雜得像在看一副畢加索的抽象畫。
這一下,仿佛一個開關被打開。
整個會場,瞬間從死寂,切換到了另一個極端。
“蘇小姐!蘇小姐!”
“請問您和謝家的關系到底是什么?”
“剛才那位警長,為什么會對謝先生行禮?”
“涅槃工作室這次針對‘新紀元’,是一場有預謀的商業戰爭嗎?”
所有記者,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,一窩蜂地,朝著蘇蕪的位置涌了過來,無數個話筒,幾乎要戳到她的臉上。
謝靖堯上前一步,不動聲色地,擋在了蘇蕪身前,他冰冷的眼神掃過,那些狂熱的記者,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。
蘇蕪拍了拍他的手臂,示意他不用緊張。
她站起身,從一個記者手里,拿過一個話筒。
“大家,一個一個來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有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。
她看著那個最先提問的金發女記者,笑了笑。
“預謀?不,我們不搞那么復雜的東西。”
“我們只是來參加一場峰會,順便……講講道理。”
“只不過,我們的道理,好像比所羅門先生的,更容易讓人接受一點。”
“至于競爭……”
蘇蕪環視全場,目光掃過那些神情各異的金融大鱷和王室成員。
“涅槃工作室,沒有競爭對手。”
“我們只有,未來的用戶,和潛在的合作伙伴。”
這話聽著漫不經心,卻讓全場炸開了鍋。
狂妄。
極致的狂妄。
但配合著剛才發生的一切,這份狂妄,卻又顯得那么理所當然。
就在這時。
“說得好!”
一個帶著濃重中東口音的英語,響了起來。
眾人循聲望去。
只見坐在第一排,那位一直沒什么存在感的沙特王子,站了起來。
他身上那件白色的長袍,一塵不染,頭上的金色頭箍,在燈光下閃閃發光。
他帶頭,用力地鼓起了掌。
“啪,啪,啪。”
掌聲在安靜的會場里,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對蘇蕪,露出了一個極具親和力的笑容。
“蘇小姐的‘道理’,非常具有說服力。”
“我的主權財富基金,對于成為涅槃工作室的‘潛在合作伙伴’,非常感興趣。”
“不知道峰會結束后,有沒有榮幸,邀請蘇小姐和謝先生,共進晚餐?”
嘩——
全場嘩然。
如果說,剛才所羅門被捕,是震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