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某個我們無法理解的文明,對我們的‘圖書館’,發來了一道‘借書卡’申請!”
在王院士說話的同時,蘇蕪的身體晃了一下。
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一股難以喻、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巨大精神壓力憑空降臨。
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,正試圖強行掰開她的頭蓋骨,窺探里面的一切。
“王座”的真正含義,在這一刻,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意識里。
那不是權力。
是責任。
是守護這座記錄著人類文明的圖書館,免遭宇宙間那些“野蠻讀者”劫掠的,永恒的詛咒。
謝靖堯的私人手機,也在這時震動起來。
是家里的保姆。
“謝先生!不好了!安安,安安他做噩夢了!”保姆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他一直在哭,嘴里喊著……”
“好多好多的壞讀者……他們要來撕掉媽媽的書!”
謝靖堯的臉色,瞬間沉了下去。
那來自宇宙深處的冰冷威脅,在這一刻,與他兒子的噩夢,重疊在了一起。
蘇蕪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那股精神沖擊。
她睜開眼,目光重新投向屏幕里的管家。
她沒有憤怒,也沒有恐懼,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“你知道這個。”她說的是陳述句。
管家笑了,笑得無比暢快。
“當然。這是每一任管理員都無法逃脫的‘加冕禮’。”
“告訴我,怎么應對。”蘇蕪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,像在談論一份商業合同。
“我給你一個,體面的結局。”
管家臉上的笑容,慢慢收斂。
他看著蘇蕪,像在重新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。
“體面的結局?”他玩味地重復著,“可以。”
他后退一步,對著鏡頭,行了一個優雅的、屬于舊時代貴族的撫胸禮。
“莉莉絲冕下,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。她留下了一套‘初次接觸協議’,一個可以在‘野蠻讀者’面前,建立起‘概念防火墻’的終極防御機制。”
蘇蕪靜靜地聽著。
“啟動協議,需要兩把鑰匙。”
管家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,他一字一句,清晰地吐出最后的答案。
“第一,是您,新任管理員的至高權限,作為服務器本身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,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,落在了那個他從未見過,卻早已知曉其存在的孩子身上。
“……需要一個擁有最純粹‘讀者’血脈的活體,作為‘防火墻’的初始界面,去主動接觸那道意識波。”
“用他的思想,用他的認知,去承受那道‘讀取請求’的第一次沖擊。”
“說白了,就是用他當人肉盾牌。”
管家的臉上,重新綻放出那種病態而愉悅的笑容。
“而那個最完美的‘盾牌’,就是您的兒子,安安。”
辦公室里,死一般的寂靜。
陸亦辰張了張嘴,一個臟字堵在喉嚨里,卻怎么也罵不出來。
謝靖堯動了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,一步一步,走到蘇蕪身前。
他伸出手,輕輕地,卻不容置疑地,將蘇蕪擋在了自己的身后。
他的身體,像一座山,隔絕了蘇蕪與那塊冰冷的屏幕,隔絕了她與那個殘酷的世界。
他轉過身,看著蘇蕪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溫情,只剩下一種原始的、屬于雄性動物保護幼崽且不計任何后果的決絕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很低,很沉,像從冰封的地底深處擠出來。
每一個字,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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