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管家’……”他的聲音,沙啞得像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,“他不是在找莉莉絲的遺產。”
蘇蕪和謝靖堯對視一眼。
“他是在找莉莉絲的……墓穴。”
伊萬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說出了那個顛覆一切的答案。
“他要的不是開啟,是……關閉。”
“他要徹底關閉全球的能量節點,讓世界,回歸絕對的‘寂靜’。”
“關閉?”
謝靖堯打破了車內的沉默,他身體微微前傾,壓迫感十足。
“絕對的寂靜,是什么意思?”
伊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靠在椅背上。“你們以為這套能量網絡是什么?免費的能源?上帝的恩賜?”他扯動嘴角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“不,它是一個系統。一個維持著這顆星球生命體征的,古老而精密的‘平衡系統’。”
蘇蕪的心,猛地向下一沉。
“它穩定地殼,它調節洋流,它甚至在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,維持著磁場的平衡。”伊萬的語速很慢,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,“‘管家’認為,人類的文明,就像病毒,過度繁殖,正在破壞這個系統的平衡。他要把系統……關機。”
“那會發生什么?”蘇蕪問。
“關機?”伊萬看著她,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,“你拔掉一臺正在高速運轉的服務器的電源,會發生什么?”
“數據丟失,硬件損壞。”謝靖堯替她回答。
“沒錯。”伊萬點頭,“地震、海嘯、火山噴發、磁極偏轉……所有你能想到的,和想不到的災難,都會在短時間內,集中爆發。這不是副作用,這就是‘管家’想要的‘寂靜’。一場徹底的、全球性的……大清洗。”
他口中的計劃,恐怖到讓車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。
這不是陰謀,這是滅絕。
“他憑什么做到?”蘇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“開啟網絡需要鑰匙,關閉呢?”
“同樣需要。”伊萬回答,“一個特定的地點,作為‘執行端’。還有一個……‘催化劑’。”
“催化劑是什么?另一件信物?”
“不是物品。”伊萬搖了搖頭,“是一個活著的‘鑰匙’。一段特定的基因序列,可以向整個網絡,發出‘自毀’指令的最高權限。”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,“一段屬于‘第一持鑰人’最純粹的,沒有經過任何稀釋的,‘返祖’基因。一個……活著的奇跡。”
“莉莉絲的血脈。”
謝靖堯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,他的目光第一時間看向蘇蕪,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蘇蕪的指尖冰涼。
是她。
繞了這么大一圈,所有的目標,最終還是指向了她。
然而,伊萬卻再次搖了頭。
“不,不是她。”
他看著蘇蕪,那眼神很復雜,混雜著一絲說不清的恐懼和同情。
“持鑰人的血脈,在漫長的繁衍中,早已被稀釋了無數倍。就像一杯墨水倒進大海,你或許還能檢測到它的存在,但它已經失去了改變大海顏色的能力。”
“要啟動‘關閉’程序,需要的是一杯沒有倒進大海的,最原始,最純粹的……原液。”
蘇蕪眉頭緊鎖。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伊萬沒有回答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、高頻的震動聲,突然在謝靖堯的口袋里響起。
是那部他從未在蘇蕪面前使用過的,權限最高的緊急衛星電話。
謝靖堯臉色一變,立刻拿出電話。不是通話,是一條加密信息。
他點開。
那是一張圖片。
圖片的拍攝地點,是謝家最核心的安全屋,安安的臥室。
照片里,安安正安靜地睡在床上,呼吸平穩。
但他的右手,那只沒有在實驗室里觸碰過任何東西,只是在蘇蕪和謝靖堯身邊,聽著歌謠的右手,此刻,正散發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。
光芒之下,皮膚仿佛變得半透明,一道道復雜的、流動的、與青銅符節上完全一致的鳥蟲篆紋路,清晰可見。
那不是一個孩子的睡顏。
那是一件正在被激活的,終極武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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