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,微微躬身。
“女士,為您換一杯?”
他的聲音很標準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謙恭。
蘇蕪終于抬起頭。
她看著他,看的不是他手里的酒,也不是他身上那套筆挺的制服,而是他的眼睛。
那是一雙,就算低著頭,也掩不住殺意的眼睛。
“這身衣服,不適合你。”
蘇蕪淡淡地說。
男人的身體,瞬間僵住。
他猛地抬頭,那張臉,正是屬于伊萬的臉,只是此刻上面寫滿了驚愕和不敢置信。
“你的眼神太餓了。”蘇蕪繼續說,語氣像是在點評一幅畫,“像一頭幾天沒進食的野獸。演不了溫順的侍者。”
伊萬的動作,徹底凝固。
他手里沒有武器,但他手里的那杯紅酒里,藏著能瞬間封喉的劇毒。
這是他最后的,也是最有把握的一擊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蘇蕪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因為這片獵場,是我為你準備的。”
她站起身,向前走了一步,直視著他那雙因為震驚而放大的瞳孔。
“從你踏入京城的第一步,到你藏身的那家地下旅館,再到你身上這件侍者的衣服……都是我讓人送到你面前的。”
“你以為那是機會。”
蘇蕪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其實,那是我給你的,最后一份請柬。”
伊萬的臉色,瞬間褪盡了血色。
他終于明白,從他以為自己是獵人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經掉進了獵物為他挖好的陷阱里!
憤怒和羞辱,像巖漿一樣沖垮了他最后的理智。
“蘇蕪!”
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,手腕一抖,就要將杯中的毒酒,潑向近在咫尺的蘇蕪。
但他面前的女人,比他更快。
蘇蕪手里的香檳杯,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,金色的酒液,像一片細密的雨,盡數潑在了伊萬的臉上。
冰冷的酒液,刺激著眼睛,伊萬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。
就是這零點一秒的瞬間。
一道黑影,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后。
謝靖堯出手了。
沒有多余的動作,只是一記干凈利落的手刀,精準地,砍在了伊萬的后頸上。
“咔。”
一聲輕微的骨骼錯位聲。
伊萬的身體,像一截被抽掉線頭的木偶,軟軟地,向前倒了下去。
他手中的酒杯脫手飛出,在半空中翻滾,猩紅的酒液潑灑而出,像一朵盛開的血色玫瑰。
酒杯,最終落在厚厚的地毯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就在這一刻。
整個宴會廳的燈光,突然全部大亮,亮得刺眼。
優雅的音樂,戛然而止。
蘇蕪環顧四周,才發現,不知何時,宴會廳里那些衣香鬢影的賓客,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幾十名荷槍實彈、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安保人員,從各個角落涌出,將這片區域,圍得水泄不通。
整個世界,都安靜了。
蘇蕪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伊萬,從旁邊的餐桌上,拿起一張潔白的餐巾,慢條斯理地,擦了擦被香檳濺到的手指。
她把用過的餐巾,隨手扔在伊萬的臉上,然后轉向謝靖堯。
“現在,”她的聲音,在空曠的宴會廳里,顯得異常清晰,“我們可以談談,關于‘q’組織的審訊問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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