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李氏集團總部大廈的燈,亮了三天三夜。
第四天凌晨,燈滅了。
財經早間新聞用最快的速度播報了一條簡訊。
“因涉嫌惡意操縱市場及巨額非法借貸,李氏集團被多家銀行聯合逼倉,監管部門已正式介入調查,其創始人李承業因突發腦溢血,正在重癥監護室搶救。”
新聞畫面一閃而過,切到了另一條社會新聞。
“昨日深夜,亞瑟·陳名下一處位于西郊的私人馬場發生劇烈爆炸,警方初步判斷為天然氣管道泄露。據知情人士透露,該馬場在此之前,已被李氏集團公開懸賞一億元尋求其具體位置。”
謝家別墅。
蘇蕪跪坐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,安安趴在她旁邊,用彩筆畫著畫。
畫紙上,是兩只齜牙咧嘴的狗,正在瘋狂撕咬。
“安安,他們在搶什么?”蘇蕪輕聲問。
安安舉起另一只手,手上捏著一小塊橡皮泥捏成的骨頭。
他把骨頭藏在身后,咯咯地笑。
“假的骨頭。”
蘇蕪摸了摸他的頭,沒再說話。
客廳的另一頭,謝靖堯掛斷電話,走了過來。
他手上拿著一份燙金的請柬,遞給蘇蕪。
“京城商業峰會的年度晚宴,壓軸嘉賓。他們想聽你講‘遠航科技’死里逃生的故事。”
蘇蕪接過請柬,翻開看了一眼。
上面印著她的名字,后面跟著一長串頭銜,最新也最顯眼的那個,是“涅槃工作室創始人”。
“你不想去,我幫你回絕掉。”謝靖堯說。
“不。”蘇蕪合上請柬,放到一邊,“要去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靜。
謝靖堯看著她。
“這種場合,沒必要再把你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。”
“錯。就是要這種所有風都對著你吹的場合。”蘇蕪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,是初冬蕭瑟的庭院。
“他以為躲在暗處就能看戲,看兩條狗為了他扔出來的一根假骨頭咬得你死我活。他要看戲,我就搭個更大的臺子,請全京城的人,一起來看。”
謝靖堯走到她身邊,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邀請一位‘特別顧問’,陪我一起出席。”蘇蕪說。
“誰?”
“一個正在拼命想活下去的人。”
夜里十一點。
一部從未開過機的衛星電話,在京城某個骯臟的地下旅館房間里,第一次響起。
手機的主人,晨星資本亞洲區的副總裁大衛·張,正蜷縮在發霉的床角,像一只受驚的兔子。
鈴聲讓他全身一顫。
他看著那個陌生的號碼,猶豫了十幾秒,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聲音,只有一陣細微的電流聲。
這陣沉默,比任何威脅都讓他恐懼。
“哪位?”他試探著開口,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你的老板已經死了,或者快死了。”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,“李家懸賞一億要你的腦袋,不是要你的尸體。亞瑟·陳的‘清道夫’程序,下一個目標就是你。你想活,還是想跟他一起,從這個世界上消失?”
大衛·張的呼吸停滯了。
對方說的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冰冷的鑿子,敲在他最恐懼的神經上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
“我是唯一能讓你活下去的人。”
電話那頭,蘇蕪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京城商業峰會,明晚八點。帶著亞瑟·陳讓你保管的那份‘投名狀’來找我。記住,那是你唯一的門票。”
不等大衛·張回答,電話被直接掛斷。
忙音,在死寂的房間里回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