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側臉,那個持槍的姿勢……
“昆娜?”
蘇蕪的聲音很輕,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。
坐在她身旁的謝靖堯卻猛地轉過頭看她。
“你說什么?”
蘇蕪沒回答,她看到謝家的人已經趁著這個機會,沖向了那個大坑。
兩名內衛一人一邊,架起昏迷的陸亦辰就往外拖。
就在他們把陸亦辰拖出坑洞的瞬間,他身上的作戰服袖子被扯開了一截,露出了手臂。
在警報燈一明一暗的紅光下,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一道道淡金色的,如同鳥蟲篆般的復雜紋路,在他的皮膚下一閃而過,像活物一樣流動,然后又迅速隱沒。
“報告!陸先生身上……有東西!”一名內衛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,帶著壓抑不住的驚駭。
“管家”也看到了這一幕。
他意識到,大勢已去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被軍方火力壓制的戰場,又看了一眼石臺上那塊他帶不走的符節,臉上沒有任何不甘。
他只是抬起頭,精準地找到了天花板角落里,一個最不起眼的微型攝像頭。
他知道,蘇蕪在看。
指揮車里,蘇蕪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屏幕上,那個男人隔著混亂的戰場,隔著冰冷的鏡頭,正對著她。
他沒有說話,嘴角微揚,露出一抹意味深長又帶點贊許的微笑。
仿佛在說:你做得很好,但這只是開始。
接著,他對著身后僅剩的幾名手下,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。
那幾個人立刻放棄了抵抗,如同鬼魅一般,退入實驗室側面的一條陰影通道,瞬間消失不見。
“他跑了!”謝靖堯低聲說。
蘇蕪的目光從“管家”消失的地方移開,迅速掃過整個監控畫面。
“不只他。”她指著屏幕的一角,“章明珠也不見了。”
剛才還癱在地上的女人,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地面上,只留下一個被暴力開啟的,通往地下的暗門。
半小時后,實驗室現場被軍方徹底接管。
陸亦辰被抬上了一輛謝家的醫療車。
謝靖堯親自走過去,從手下那里接過一個黑色的金屬箱。
箱子里,那塊青銅符節正靜靜地躺在緩沖軟墊上,看上去樸實無華。
他剛關上箱子,一名穿著白色研究服的軍方專家就快步走了過來,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凝重。
“謝先生,情況不對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們初步評估,剛才的啟動程序,可能不是失敗了。”專家指了指手里的探測儀,上面的讀數還在緩慢攀升,“它更像是……觸發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機制。整個秦陵地宮核心區域的能量場,正在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……被喚醒。”
蘇蕪站在指揮車外,晚風吹起她的頭發。
她剛剛掛斷了林周的電話,工作室一切正常。
可她心里的不安,卻越來越強烈。
她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機,撥通了安全屋的號碼。
電話很快被接通,傳來安安帶著睡意的聲音。
“媽媽?”
“安安,睡了嗎?”蘇蕪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。
“還沒……”電話那頭,安安的聲音突然變得興奮起來,“媽媽,我剛剛做了個夢!”
“夢到什么了?”
“我夢到外面,有好多好多,閃閃發光的線!”
蘇蕪的心,咯噔一下。
“什么樣的線?”
“就是……金色的,亮晶晶的,它們在天上跳舞,好多好多,像下雨一樣!”
蘇蕪走到車的另一側,抬頭望向秦陵所在的方向。
夜空深邃,除了幾顆星星,什么都沒有。
可她仿佛能感覺到,在那片沉寂的黑暗之下,有什么東西,正在蘇醒。
那不是機器的轟鳴,也不是能量的咆哮。
那是一種更古老的,來自文明深處的,低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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