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蕪把那張打印紙,輕輕放在了農家院的石桌上。
夜風吹過,紙張的一角被掀起,又落下。
謝靖堯看著她,沒有說話,只是將一杯溫水推到她手邊。
“‘底層格式化’……”蘇蕪的聲音很輕,像在自自語,“原來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玩法。”
“這不是商業,也不是權力。”謝靖堯開口,聲音沉穩,“這是反人類。”
蘇蕪拿起那杯水,水面映出她沒什么血色的臉。
“他們不需要我的筆去粉飾太平。”她看向謝靖堯,“他們需要我的筆,去定義‘新人類’的‘合法性’。他們要我,告訴全世界,被格式化,是一種進化,一種榮幸。”
“我不會讓他們得逞。”謝靖堯拿起那張紙,指尖用力,幾乎要將紙張捏穿。
蘇蕪搖搖頭。“堵不住的。就算沒有我,他們也會找到另一個‘蘇蕪’,另一個‘涅槃工作室’。這件事,必須讓所有人都看見。”
她站起身,撥通了林周的加密電話。
“林周,召集所有核心成員,半小時后,我要在線上開會。”
半小時后,涅槃工作室的線上會議室里,氣氛凝重。
“我要你們,立刻,放下手上所有的項目。”蘇蕪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,清晰又冰冷,“包括《渡舟》的新章節。”
屏幕那頭,一片嘩然。
“蘇總,為什么?《渡舟》的更新不能停啊!”陳欣急道。
“我要你們做一款游戲。”蘇蕪沒有解釋,直接下達指令,“一款以秦陵為背景的,沉浸式互動游戲。”
她將一份文件共享到屏幕上。“這是游戲的核心設定。玩家扮演一個考古學家,在探索秦陵的過程中,發現了一個試圖利用古代能量,來控制全人類思想的神秘組織。”
“游戲的核心玩法,不是戰斗,是‘喚醒’。”蘇蕪的手指,敲了敲桌面,“玩家需要通過解謎,找到線索,在游戲世界里,向npc,向全世界,揭露這個組織的陰謀。游戲的最終目的,是讓游戲里的所有‘人’,都意識到‘自由意識’的可貴。”
林周瞬間明白了什么。“蘇總,這……這太冒險了。”
“沒有時間了。”蘇蕪看著屏幕里的團隊成員,“我要這款游戲,在西安文化藝術節上,正式發布。”
“時間不夠!”技術總監立刻反駁,“就算只是一個demo,也需要至少一個月!”
“那就二十四小時不睡。”蘇蕪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,“我要的不是一個完美的游戲,我要的是一個能發聲的‘武器’。在他們按下按鈕之前,搶先一步,把他們的劇本,公之于眾。”
第二天,長安華章的聯合創意中心里,氣氛壓抑。
章明珠的辦公室。
“蘇總,我聽說,你把工作室的人,都調去做一款新游戲了?”章明珠攪動著杯子里的咖啡,沒看蘇蕪。
“沒錯。”蘇蕪坐在她對面,“一個能更好地詮釋‘浮影雕刻’文化內涵的互動產品。”
“是嗎?”章明珠放下勺子,抬起頭,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,“我怎么聽說,游戲的內容,和我們的合作方向,不太一樣?”
“章總的消息,很靈通。”
“蘇總,我們是合作伙伴。我希望你明白,有些線,不能過。”章明珠的笑容淡了下去,“‘q’欣賞你的才華,但也不喜歡不聽話的‘作品’。”
“我的作品,只屬于我自己。至于線……”蘇蕪身體微微前傾,直視著她,“章總,你腳下的這片土地,就是我的底線。誰想在這里玩火,我就燒了誰的戲臺。”
章明珠的瞳孔,收縮了一下。
兩人對視了幾秒,章明珠忽然又笑了。
“蘇總,你很有趣。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。”她站起身,“不過,我還是要提醒你。后果,你可能承擔不起。”
蘇蕪剛走出章明珠的辦公室,陸亦辰的加密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“蘇蕪,情況不對。”陸亦辰的聲音很急,“我的人截獲了一份‘q’的內部通訊。章明珠的權限,被臨時調到了最高級。‘浮影雕刻’項目的總負責人,現在是她,不是劉瀚,也不是歐洲總部派來的任何人。”
“她一個人?”
“對。情報顯示,她是唯一一個,有權在‘任何情況’下,啟動‘最終程序’的人。”陸亦辰說,“她比我們想象的,更瘋狂,也更重要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蘇蕪掛了電話,腳步沒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