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城,一家燈紅酒綠的酒吧包廂里。
方少秋掛斷電話,將手機重重地摔在桌上,震得酒杯里的冰塊叮當作響。
他拿起一瓶威士忌,仰頭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,卻澆不滅他心里的那股邪火。
演戲?
又是演戲!
蘇蕪那個女人,真把他當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了!
他恨她。
恨她毀了他的一切,恨她讓他從一個天之驕子,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。
但……他也怕她。
他怕她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怕她那層出不窮的、讓人不寒而栗的手段。
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她。
他需要她扳倒“黑鳶”,需要她兌現承諾,幫他拿回屬于他的一切。
“方少……”旁邊一個畫著濃妝的女人湊了過來,伸手想去摟他的脖子。
“滾!”
方少秋一把推開她,眼神里的暴戾讓女人嚇得花容失色,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包廂。
方少秋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頹廢而扭曲的臉,忽然笑了。
笑得凄涼,又笑得瘋狂。
“演戲?”他喃喃自語,“好啊,我就陪你演。”
“蘇蕪,你最好別忘了你的承諾。否則,我就是變成鬼,也絕對不會放過你!”
他拿起手機,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。
“嚴律。”
……
上海,和平飯店。
頂層的總統套房里,伊萬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著外灘的夜景。
黃浦江上,游輪的燈光璀璨如織,對岸陸家嘴的摩天大樓,在夜色中勾勒出未來城市的剪影。
一個下屬快步走了進來。
“伊萬先生,目標人物已經找到了。”他恭敬地匯報,“‘白牡丹’,真名白秀珠,今年九十二歲,住在法租界的一棟老洋房里。我們的人,正在外面監視。”
“很好。”伊萬點了點頭,沒有回頭。
“另外,”下屬補充道,“我們還查到一件事。就在半小時前,有一個人,去見了白秀珠。”
“誰?”伊萬轉過身。
“方少秋。”
伊萬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方少秋,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。蘇蕪的前夫,嚴律的手下敗將,一個被家族發配到云城的喪家之犬。
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?還去見了白秀珠?
“他們談了什么?”伊-萬問。
“不清楚。白秀珠的洋房安保很嚴,我們的人無法靠近。”下屬回答,“但方少秋離開的時候,臉色很難看,像是……受了很大的刺激。”
伊萬的直覺告訴他,事情變得有趣了。
他原本只是想通過白秀珠,來驗證那張照片的真偽。卻沒想到,釣出了一條意想不到的魚。
“繼續監視。”伊萬下令,“我要知道方少秋在上海的一舉一動。”
“是。”
下屬離開后,伊萬重新走到窗前。
他的目光,不再是欣賞夜景,而是像鷹一樣,審視著這座城市。
他感覺自己仿佛走進了一個巨大的迷宮。蘇蕪,就是那個布下迷宮的人。她留下了無數的線索,每一條都看似通往出口,卻又可能引向更深的陷阱。
方少秋,白秀珠,索菲亞的母親……這些線索之間,到底有什么關聯?
蘇蕪的葫蘆里,到底賣的什么藥?
伊萬第一次感覺到,自己引以為傲的邏輯和判斷力,有些不夠用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伊萬的下屬,再次送來了一份情報。
“伊萬先生,方少秋昨晚在一家私人會所,見了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嚴律。”
伊萬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。
嚴律不是已經被“黑鳶”放棄,被謝家逼得走投無路了嗎?他怎么會和方少秋攪在一起?
“他們談了什么?”
“根據我們收買的服務生透露,他們好像在爭吵。方少秋很激動,提到了‘背叛’、‘騙局’,還有一個名字……”
“什么名字?”
“白秀珠。”
伊萬的心,猛地一沉。
所有的線索,都指向了那個九十二歲的老女人。
“立刻安排。”伊萬果斷下令,“我要親自去見她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