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這張照片,用最高精度修復。”
蘇蕪的手指點在平板上,那張模糊的黑白照片被放大。
謝靖堯沒有多問,拿起電話撥給技術部門。“十五分鐘,我要看到最清晰的版本。”
他掛斷電話,看向蘇蕪。“你覺得,這個男人……”
“昆娜恨他,也怕他。”蘇蕪的聲音很輕,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,“所以她要用雅克·馬丁的光環,把他徹底蓋住。”
“一個已經失蹤十年的人,能成為她的弱點?”
“不。”蘇蕪搖頭,她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,“失蹤,不代表死亡。昆娜這么多年往上爬,可能不只是為了復仇。”
“她還在找他。”
十五分鐘后,高清修復版照片傳了過來。
照片里,中年男人儒雅的臉上,眉眼輪廓與昆娜有七分相似。他看著鏡頭的眼神,帶著一種溫和的憂郁。
“是父女。”蘇蕪幾乎立刻就下了判斷。
謝靖堯的加密通訊器同時響起,他看了一眼,遞給蘇蕪。“三叔公那邊的人查到了。”
“這個男人叫秦仲文,歐洲一個沒落貴族家庭的旁支。十年前,在一次商業投資失敗后,這個人就人間蒸發了,對外宣稱是意外身亡。”
“秦家……”蘇蕪念著這個姓,一切都對上了。
她坐回電腦前,雙手放在鍵盤上,打開了《女皇的假面》的文檔。
“她需要一個更刺激的故事。”
蘇蕪開始敲擊鍵盤,第七章的標題出現——《囚徒》。
故事里,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皇,在一次午夜夢回中,見到了她以為早已死去的父親。她的父親沒有死,而是被當年的仇家秘密囚禁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。
女皇動用了所有的力量,不是為了報復,而是為了找到他。
“‘找到你’,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執念。”蘇-蕪寫下這一句,然后把整個文檔加密,發給了林周。
“把第七章的樣稿,用最快的渠道,送到昆娜的代理人手上。”
倫敦。
昆娜的私人代理人將打印好的稿紙,恭敬地放在她面前。
“女士,這是‘一葦渡江’發來的最新章節。”
昆娜端著一杯波本,沒有立刻去看。她還在等歐洲那邊的消息,對謝家項目的狙擊,并沒有想象中順利。
“放著吧。”
代理人退下后,她才拿起那份稿紙。
當她看到“囚徒”這個標題時,端著酒杯的手,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。
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
當看到“‘找到你’,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執念”這句時,昆娜的呼吸驟然一窒。
“啪!”
水晶酒杯被她捏碎在手里,殷紅的酒液混合著鮮血,順著她的指縫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,洇開一朵詭異的花。
她沒有管手上的傷口,只是死死盯著那行字,胸口劇烈地起伏。
蘇蕪……
她竟然敢……
她怎么敢!
昆娜猛地將稿紙揉成一團,狠狠砸在墻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蘇蕪的手機屏幕亮了,是陸亦辰發來的加密信息。
“‘黑鳶’內部會議剛結束。有人對昆娜最近的激進行為提出質疑,認為她被私人情緒影響,正在動搖組織在亞洲的根基。”
“幾個元老級的人物,開始懷疑她是不是隱瞞了什么重要的‘家族秘密’。”
“她的信任度,正在快速下降。”
蘇蕪看完,只回了兩個字:“繼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