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場內的氣息瞬間凝滯。
那一隊從門外涌入,身穿深藍色制服的日內瓦警察,成了全場的焦點。
他們步伐整齊,表情冷硬,胸前的徽章在燈光下反射出金屬的光。
為首的中年警官,肩上的警銜說明了他的身份,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,最后精準地定格在主席臺上的蘇蕪,以及門口那個還抱著大喇叭的陸亦辰身上。
所羅門終于笑開了,笑得肆無忌憚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純白的領結,優雅地后退半步,將舞臺的主場,讓給了這些代表著“秩序”和“規則”的執行者。
他眼中的輕蔑,幾乎不加掩飾。
游戲,結束了。
警官邁步上前,他身后的警員立刻呈扇形散開,封鎖了所有出口。
他的法語,字正腔圓,通過別在領口的麥克風,傳遍了整個會場。
“我們接到報警,有人在這里非法集會,嚴重擾亂國際會議秩序。”
他看著蘇蕪,又指了指陸亦辰。
“根據瑞士聯邦法律,你們兩位,以及你們的團隊,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,現在被逮捕了。”
“請不要做無謂的反抗。”
陸亦辰一聽,樂了。
他把大喇叭往腋下一夾,非但不緊張,反而像個吃瓜群眾一樣,好奇地湊上前去。
“阿sir,你這就有點不專業了啊。”
“什么叫非法集會?我們這是粉絲見面會,懂不懂?龍王駕到,粉絲們激動一點,很正常嘛。”
警官眉頭緊鎖,顯然沒聽懂陸亦辰的中式英語和網絡黑話。
他身后的兩名警員已經掏出了手銬,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,一步步逼近。
“你說這手銬,是純銀的嗎?”陸亦辰居然還有閑心點評,“看著質感不怎么樣啊,待會兒我讓人給你們局里贊助一批24k純金的,戴著上檔次。”
警官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。
他揮了下手。
“銬起來,帶走!”
就在那冰冷的手銬,即將觸碰到陸亦辰手腕的瞬間。
一道身影,不緊不慢地,擋在了陸亦辰身前。
是謝靖堯。
他從始至終,都像個透明人一樣,安靜地坐在蘇蕪身邊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直到此刻,他才緩緩起身。
他沒有看那些警察,而是將目光,落在了那個為首的警官身上。
“克里斯蒂安局長。”
謝靖堯用一種更加純正,甚至帶著幾分日內瓦本地口音的法語,平靜地開口。
“謝某人上次來日內瓦,還是跟你父親一起在萊芒湖上釣魚。一晃,十年了。”
被稱為克里斯蒂安的警官,身體猛地一震。
他看向謝靖堯的眼神,瞬間從冷漠,變成了驚疑。
“您是……”
謝靖堯沒有回答,只是從風衣內袋里,拿出自己的手機,在屏幕上點了幾下,然后遞了過去。
克里斯蒂安局長狐疑地接過手機。
只看了一眼,他臉上的血色,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迅速褪去。
手機屏幕上,顯示的不是什么文件,也不是什么照片。
而是一個實時視頻通話的界面。
視頻那頭,是一位頭發花白,穿著睡袍,但眼神依舊銳利的老人。
老人似乎正在自家的書房里喝著早茶,看到克里斯蒂安的臉,他愣了一下,隨即皺起了眉頭。
“克里斯蒂安?你怎么會跟謝家的這位小先生在一起?”
“父親……”克里斯蒂安局長的聲音,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視頻里的老人,正是日內瓦警察系統退隱多年的前任總警監,也是他的父親。
在整個瑞士的司法界,都是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。
“什么都別問。”視頻里的老人,語氣突然變得無比嚴肅,“立刻,馬上,向謝先生道歉。然后,問問他,需要你做些什么。”
“這是命令。”
通話,被干脆地掛斷。
克里斯蒂安局長拿著手機,站在原地,足足愣了十幾秒。
他的額頭上,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他那引以為傲的冷靜和職業素養,在這一刻,碎得一塌糊涂。
他緩緩轉過身,面向謝靖堯,然后,在全場數百名頂尖名流,以及全球直播鏡頭的注視下,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動作。
他“啪”的一聲,雙腳并攏,身體挺得筆直。
對著謝靖堯,行了一個標準到可以寫進教科書的,軍禮。
“sir!”
“非常抱歉!是我們情報有誤,打擾了您的雅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