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亦辰的聲音不大,但在這片劫后余生的寂靜中,卻顯得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,齊刷刷地看了過去。
角落里,是一面光滑如鏡的特種合金墻壁,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。
墻壁上空無一物。
別說門,連個螺絲釘都看不見。
“門?哪兒有門?”
離得最近的一個年輕研究員,一臉茫然地問。他還以為陸亦辰腦子被燒壞了,出現了幻覺。
“就那兒啊。”陸亦辰堅持著,他甚至從連接椅上撐起半個身子,更用力地指著那個方向,“一扇……有點舊的木頭門,刷著綠漆,還帶個銅把手。你們看不見嗎?”
王院士推了推眼鏡,快步走過去,伸出手在那面墻壁上敲了敲。
“梆梆”的悶響,是實心的。
“陸先生,這里沒有門。”他回頭,用一種看病人的眼神看著陸亦辰,“你的大腦剛剛承受了巨大的信息沖擊,出現一些幻視是正常的,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“我沒瞎!”陸亦辰急了,“那門就在那兒!清清楚楚的!”
謝靖堯皺著眉,走到墻邊,也伸出手摸了摸。觸感冰冷而堅硬,確實只是一面墻。
他回頭看向蘇蕪,眼神里帶著詢問。
蘇蕪沒有動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面墻。
在她的“管理員”視角里,那面墻就是一堆由數據構成的基本粒子,結構穩定,沒有任何異常。
沒有門。
她的權限,看不到陸亦辰說的門。
這就有意思了。
蘇蕪心里閃過一絲明悟。她好像有點明白現在是什么狀況了。
如果把這個世界比作一個大型網絡游戲。
她,是拿到了最高權限的gm(游戲管理員)。她能看到游戲的底層代碼,能修改規則,能封禁用戶。
而陸亦辰……
他不是gm。他剛剛被一段來自宇宙的“病毒代碼”強行沖刷了一遍,雖然沒死機,但顯然,他的“客戶端”出了bug。
他成了一個能看到游戲里隱藏模型和bug貼圖的……玩家?
一個卡了bug的人形外掛。
“讓他休息吧。”蘇蕪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,“醫療組給他做個全面檢查。”
她沒有肯定,也沒有否定陸亦辰的話,只是輕描淡寫地把這件事定義為“需要檢查的癥狀”。
謝靖堯看了她一眼,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他點了點頭,示意醫療組把還在嚷嚷“那兒真的有門”的陸亦辰帶走。
一場足以毀滅世界的宇宙級危機,就這樣在一種詭異而平靜的氛圍中,落下了帷幕。
……
三天后。
涅槃工作室,頂層辦公室。
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,給整個房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。
蘇蕪坐在辦公桌后,面前擺著一摞厚厚的,關于公司過去一周運營狀況的報告。
林周站在她對面,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,語速快得像在打機關槍。
“蘇總!您是沒看見!簡直神了!”
“自從……自從那天之后,咱們公司,不,是全世界!所有人的工作效率,都跟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!”
他把平板電腦遞到蘇蕪面前,屏幕上是一個熱門的財經app。
“您看,全球股市全線飄紅!科技板塊尤其瘋狂,好幾個困擾了行業十幾年的技術瓶le頸,在這幾天里,被不同的團隊接二連三地攻克了!就像……就像大家腦子里的任督二脈突然被打通了一樣!”
平板上,#感覺良好#這個話題,依舊掛在全球社交平臺的熱搜榜首。
下面的評論區,已經從最初的個人感受分享,演變成了各種“顯圣”現場。
“家人們誰懂啊!我一個三流程序員,昨天晚上做夢都在寫代碼,今天醒來直接寫出了一個全新的算法!我們老板跪著求我不要辭職!”
“樓上的算什么!我導師的導師,一個搞了一輩子理論物理的老爺子,今天早上在食堂吃包子的時候,突然拿起餐巾紙,解出了一個困擾他三十年的猜想!現在已經被中科院的人保護起來了!”
“這屆人類,恐怖如斯!”
整個世界,都沉浸在一種“我們更強了”的集體狂歡中。
蘇蕪平靜地翻看著報告。
她明白這一切是怎么回事。
她不是提高了全世界的智商,她只是在重構系統的時候,順手“優化”了一下信息傳遞的底層協議。
簡單來說,就是全世界的“網速”變快了。
人們思考問題,獲取靈感,知識傳播的效率,都被動地提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