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著臺下無數的鏡頭和話筒,聲音清晰。
“涅槃工作室,將以資產重組的方式,全資收購已進入破產清算程序的李氏集團,旗下所有的文化與傳媒業務。”
全場嘩然。
一個記者搶到了提問的機會,話筒幾乎戳到蘇蕪面前。
“蘇總!這是不是可以看作是,勝利者的宣?您是在向整個市場展示您的力量嗎?”
蘇蕪看著那個興奮的記者,搖了搖頭。
“這不是勝利,是清掃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會場瞬間安靜。
“商業,不應該成為藏污納垢的遮羞布。”
說完這句話,她沒有再回答任何問題,轉身走下了臺。
留給所有人的,是一個冷靜,甚至冷酷的背影。
風波,似乎真的過去了。
晨星資本亞洲區分崩離析,李家徹底倒臺。
蘇蕪的生活,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,按下了慢放鍵。
她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和會議。
早上,她會親自送安安去幼兒園,看著他背著小書包跑進教室。
下午,她會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,接過兒子遞過來的、畫著奇怪小動物的畫。
黃昏,她和謝靖堯會牽著手,在別墅區的林蔭道上散步。
謝靖堯會和她聊一些公司的事,那些不再涉及生死搏殺,只是關于市場和產品的,純粹的商業。
蘇蕪很少說話,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她喜歡這種感覺。
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,風吹過耳邊的聲音,謝靖堯掌心的溫度。
一切都那么真實,那么具體。
好像之前那些關于“鑰匙”,關于“神壇”,關于古老能量的博弈,都只是一場漫長而荒誕的夢。
“媽媽,你看,今天的月亮是黃色的。”
安安指著天空,奶聲奶氣地說。
蘇蕪蹲下身,幫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歪的衣領。
“是啊,像一塊大餅干。”
她笑著,親了親兒子的額頭。
謝靖堯脫下自己的風衣,披在蘇蕪肩上。
“起風了,我們回家吧。”
“好。”
蘇蕪站起身,一手牽著安安,一手被謝靖堯握著。
一家三口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影子,被路燈拉得很長。
這樣的平靜,持續了將近一個月。
直到一個深夜。
蘇蕪躺在床上,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不是被噩夢驚醒。
恰恰相反,她的夢里,什么都沒有。
沒有伊萬,沒有管家,沒有那些猙獰的面孔和冰冷的殺機。
只有一片絕對的、死寂的星空。
無邊無際,沒有任何一顆星星在閃爍。
在夢境的盡頭,那片虛無的中央,她看到了一個東西。
一個巨大的、由青銅鑄成的王座。
王座的造型古樸而威嚴,上面刻滿了她看不懂的,比鳥蟲篆更復雜的紋路。
王座上,空無一人。
她沒有靠近,只是遠遠地看著。
但她能感覺到。
那個空著的王座,在……呼喚她。
不是聲音,也不是思想。
是一種,來自靈魂深處的,無法抗拒的,共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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