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王立的手機屏幕亮起,彈出一封來自瑞士的郵件。
郵件里是一段簡短的視頻。
視頻里,他七歲的女兒王可,正坐在灑滿陽光的草坪上畫畫,臉色紅潤,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。
一個溫柔的女聲畫外音響起,是盧塞恩州立醫院的護士長。
“王先生,請您放心,多虧了晨星慈善基金會的慷慨資助,可可的下一階段治療費用已經完全覆蓋,她現在恢復得很好。”
王立關掉視頻,手指在屏幕上摩挲著女兒的笑臉,指尖冰冷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涅槃工作室徹夜通明的燈火,感覺自己像一個站在懸崖邊的人,身后是萬丈深淵,身前是蘇總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第二天上午,蘇蕪的辦公室。
“蘇總,您找我?”王立站在門口,雙手垂在身側,看起來有些拘謹。
“進來,坐。”蘇蕪指了指對面的沙發,自己則從辦公桌后走了出來,親手給他倒了杯水。
王立受寵若驚,連忙站起來:“蘇總,我自己來。”
“坐吧。”蘇蕪把水杯放在他面前,自己也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,“最近辛苦了,走了兩個人,你一個人頂著整個組,不容易。”
王立的肩膀松弛了一些。
“應該的。我對《渡舟》有感情,舍不得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蘇蕪點頭,沒有看他,而是從茶幾下拿出了一份新的項目企劃書,遞了過去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
王立疑惑地接過,翻開。
封面上,是幾個燙金大字:《星海方舟》。
他只看了兩頁,眼睛就亮了。
那是一個比《渡舟》更宏大,世界觀更復雜的全新科幻ip,里面涉及的很多技術構想和文化內核,甚至超出了他以往的認知。
“蘇總,這個……”
“這是工作室下一個s級項目。”蘇蕪平靜地看著他,“走了兩個人,公司內部人心不穩,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項目來穩住局面,也向外界證明,涅槃工作室離了誰都一樣轉。”
王立的手,抖了一下。
“我打算,把這個項目交給你。”
“我?可是……我只是個項目組長……”
“從今天起,你就是涅槃的創意副總監。”蘇蕪打斷他,“這個項目太大,太重要。從初期的概念構建,到世界觀的每一個細節,我需要一個我完全信得過,并且能力足夠強的人來負責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王立面前,將一張黑色的門禁卡放在企劃書上。
“這張卡,有我們公司數據庫的最高訪問權限。所有核心資料,包括我未公開的那些手稿,你都可以看。”
蘇蕪的目光,落在他臉上。
“王立,我相信你的能力。”
“這個項目,只有你能做好。”
王立猛地抬起頭,看著蘇蕪那雙平靜又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汗水,從他的額角滲出,順著臉頰滑落。
他站起身,對著蘇蕪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謝謝蘇總……謝謝您的信任……我……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。”
他的聲音,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。
蘇蕪沒有再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。
王立拿著那份滾燙的企劃書和那張冰冷的門禁卡,幾乎是逃一樣地走出了辦公室。
門關上的瞬間,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后背,已經濕透了。
當晚,王立獨自一人留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。
他將那張黑色的最高權限門禁卡,插入了電腦的讀卡器。
屏幕上,整個涅槃工作室的核心數據庫,像一座寶山,對他敞開了大門。
他找到那個名為《星海方舟》的加密文件夾,打開。
里面,是完整的項目大綱,世界觀設定,甚至還有幾張蘇蕪親手繪制的概念草圖。
他拿出手機,撥出一個加密號碼。
“東西,我拿到了。”
電話那頭,是亞瑟·陳溫和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