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的腦袋痛,盡飛塵干脆不去想了,一頭栽倒在床上,暈乎乎的開始睡覺。
改變什么的,等明天不就知道了,現在再去猜也沒有任何意義。
……
……
翌日,「食塵」一族最空曠的廣場上。
現場人山人海,一眼望去最低修為的都有‘古’境一轉,來自各種各樣的種族的強者全部齊聚于此,為的就是向上的攀登之路。
盡飛塵找了一處最角落的位置,背靠在墻上雙手抱胸等待著那位一直生活在傳說中的至高降臨。
耳邊熙熙攘攘,鬧騰個不行。盡飛塵四處環視了一圈,雖然身上的那道視線沒有消失,但陳果今天卻沒有跟著他來此。
如此,盡飛塵基本上可以判斷,如果他成為了信徒,陳果就不會再跟著他了。
這個麻煩終于可以徹底甩掉,但又有了一個新的麻煩,那就是昨晚陳果口中的那個改變究竟是什么。
盡飛塵的思緒還纏在那想不通的變化里,沒等他理出半點頭緒,高空之上驟然炸響一聲驚雷,震得耳膜嗡嗡作響,連腳下的地面都跟著輕顫。
咔嚓——!
銳響破空,一道紫霞如世上最鋒利的利刃一般,自天的盡頭橫斬而來,紫芒熾烈得晃眼,直直貫穿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天幕,像是把蒼茫的天地斬成了兩半。
那道紫霞凝而不散,懸在高空,成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,周遭所有的嘈雜、低語、衣袂摩擦聲,在紫芒亮起的瞬間盡數湮滅,天地間只剩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脖頸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,齊刷刷地仰頭,目光凝在天邊那道刺目的紫芒上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盡飛塵站在人群中,不明所以,然而下一秒,身側的人群忽然動了——像是退潮的海浪般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齊齊俯下身,動作規整得如同被刻進骨子里的本能。
每個人都單膝跪地,左手握拳緊緊抵在身后,右手掌心貼在胸口,頭顱沉沉垂下,脊背彎出恭敬的弧度,那份虔誠與敬畏,像是刻在靈魂里,無聲地恭迎著某個存在的到來。
周遭的氣壓低得可怕,盡飛塵有樣學樣。不過沒有跪下就是了,在對方把刀架在他的脖子前,他保留一定骨氣。
他屈膝蹲在地上,左手握拳收在身后,右手貼在胸口,頭也低著一不發,眼角的余光卻能瞥見身邊密密麻麻的身影,皆保持著同樣的姿態。
成千上萬的人,在無聲中做出一模一樣的動作,那份整齊劃一的肅穆,匯成一股沉甸甸的力量,撞在心頭,場面相當的震撼。
好奇心壓過了偽裝的敬畏,盡飛塵借著垂頭的姿勢,悄悄抬眼,目光穿過身前攢動的頭頂,望向天邊那道紫芒。
就見那道凝立的紫霞忽然輕輕抽動了幾下,像是活物一般,而后從中間向上下兩方緩緩展開,邊緣撕裂的聲響清晰入耳。
咔嚓——
咔嚓——
刺耳得讓人牙酸。
那道紫芒就像一道被生生扯開的疤痕,在天幕上越擴越大,最終化作一道扭曲的空間裂縫,黑沉沉的裂縫里,一股極度邪惡的詭氣翻涌著沖出來,絲絲縷縷散在空氣中,聞之便讓人頭暈目眩,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浸在了冰冷的毒液里。
緊接著,一道身影從裂縫中緩緩飄出。
那是個身形瘦弱的年輕男子,一身暗紫色長袍曳在虛空里,衣料上繡著細密的暗紋,在紫芒下泛著冷光。
他的動作很慢,每飄出一寸,周遭的空氣便凝實一分,直到他徹底脫離那道空間裂縫的剎那,一股從未有人感受過的至暗氣息,如同沉寂了萬古的深淵,猛地從他身上鋪天蓋地壓下!
那氣息重得像一座巍峨的罪山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頭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盡飛塵只覺腦袋里像是被重錘砸中,頭痛欲裂,眼前陣陣發黑,全身的血肉都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撕扯,每一寸肌膚、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劇痛,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他咬著牙,死死撐著才沒倒下去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裝你媽呢,一個出場而已弄這么大陣仗,早晚弄死你。
天地間的死寂更甚,唯有那道暗紫色的身影,立在高空的紫芒與黑縫之間,如同一尊執掌黑暗的神祇,漠然俯瞰著下方匍匐的眾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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