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仁敬之所以會這么緊張,是因為今晚赴宴隨行的人雖多,但除了陳平安本人來,連一名內氣境的高手都沒有。
流沙幫幫主本就是內氣第一關圓滿的高手,陳平安單獨應對本就弱勢。若再沒帶上鎮撫司的內氣高手,那豈不是更加弱勢!
除了程仁敬外,鎮撫司內部各差司房主管也有聲音。甚至于,各大城區的總差司都有專門來找過陳平安。但最終結果,依舊如今晚所帶的人那般,沒有內氣境高手隨行。
流沙幫的幫眾密密麻麻地圍在醉仙樓前,一個個兇神惡煞,遠遠瞧去就是殺人不償命的惡徒。但隨著陳平安的走近,這些人像是相互約好了一般,紛紛避讓,為其讓出了一條道路。
無數目光匯聚在陳平安的身上,對于這些目光,陳平安仿若未覺,看都沒有他們一眼,便直接邁入了醉仙樓的大門之內。
鎮撫司眾人,除了小部分跟著陳平安進去外,其余人紛紛站在醉仙樓外側,與流沙幫幫眾對峙起來。
看著陳平安視若無人般進去,有流沙幫的幫眾小聲議論著。
“鐵頭,你不是說讓他當場尿褲子的嘛!剛剛怎么見人來了,把路給讓開了?”
“你不也讓了!”
“我不一樣,我剛剛可沒說尿褲子的事情!”
“我......”
“我什么我,不是毛都沒長齊的娃娃嘛!你怕什么,直接站出去剛啊!”
“站出去剛?你看看我的臉!”
“什么?”說話的潑皮還真正兒八經地去看了看這個鐵頭的臉。
“你看看我的臉,看著像不像缺根筋的樣子。”
口嗨可以,可別當真了。鎮撫司副指揮使,真對上了給他鐵頭十個膽子,他也不敢真站出去硬剛。
硬剛?他不要命了啊!?
真當副指揮使是大白菜了,誰都可以踩兩腳的嘛!
上一個敢這么踩的,現在腦袋都還在幫里放著!
......
“陳大人,久仰久仰!聽聞你赴任白石城后,一直想要抽時間見見你,可惜啊,幫里事務繁雜,一直不得空,未能如愿啊!”
陳平安剛上了醉仙樓頂樓,流沙幫幫主尹自升的聲音便響了起來,但人卻坐在位置上不動分毫。
陳平安掃了一眼,除了流沙幫幫主尹自升外,場中有十多人,不過大半人都是站著。能真正坐在位置上的,只有兩人。
陳平安沒接尹自升的話,從容自若地走上前,在桌前坐了下來。程仁敬緊隨其后,但并沒有落座,而是筆直地站在陳平安身后。其余差役魚貫而入,占據周圍空間,目光聚焦在流沙幫幫眾的身上。
見陳平安毫無反應,尹自升的臉上閃過瞬間的羞惱,不過馬上恢復原樣。
“陳大人,為了見你,今晚的這一宴,我可是讓人精心準備了。你看這面前的這壺茶......”
陳平安直接打斷了尹自升的發:“尹幫主,客套話不必多說。本官今晚過來,可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。”
“陳大人果真是快人快語!”尹自升瞇起了眼睛:“來,我給陳大人介紹一下,這位是我流沙幫的副幫主申泰元!”
“陳大人!”申泰元面色不善地看著陳平安。“我手下護法谷世叔無緣無故被殺,我想討個說法!”
在剛剛上來的時候,陳平安就關注到申泰元了。
一個內氣第一關圓滿,一個接近內氣第一關圓滿!
“說法?”
陳平安笑了笑,不急不緩地拎起了面前的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申幫主,這說法,應該是本官問你們要才是!”
“昨晚的接風洗塵宴上,你流沙幫的人,先是掃了本官的興致不說,更是給了本官漲了一張好臉!這件事,你們想怎么交待?”
怎么回事?
尹自升心里咯噔了一下,陳平安的反應和他預想中的不太一樣。
這是準備要硬剛到底?
嘭!
申泰元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上面的盤子稀里嘩啦。他站起身子,怒目而視。
“陳大人,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此時,茶杯中茶水已滿,陳平安將手中的茶壺緩緩放下。他瞥了申泰元一眼。
申泰元本就是容易暴怒的性子,見陳平安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樣子,心中更是怒不可遏。
“今天你不給個說法,就別想走出這個門!”
隨著申泰元話音的落下,他身側的一桿長刀便是被他狠狠地拍在了桌上,拍碎骨碟無數,大有不善罷甘休之意。
鏗!鏗!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