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邊境的騷擾雖然停了,但根據我們安插在西昭王庭的內線回報,西昭的國師最近動作頻頻。他麾下的匠人們被集中到了一個秘密營地,似乎在攻克什么技術難關。我們的探子在營地外圍,曾數次偵測到小規模的爆炸,動靜不大,但很密集。”
李知安在一旁聽著,插了一句:“是火器?”
“太子妃娘娘明鑒。”凌云躬身道,“我們在云州繳獲的那些火器,雖然威力不俗,但穩定性極差,炸膛的風險很高。西昭國師,應該就是在解決這個問題。”
一個沉默不語,任由邊境貿易發展,麻痹對手。
一個暗中積蓄力量,埋頭研發致命武器,等待時機。
這位西昭王耶律丹,果然是個難纏的對手。
與此同時,那封來自大安的家書,正在西昭的某個角落,掀起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。
阿云娜王后出身的部落,在西昭算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。
當阿云娜將女兒的信給自己的兄長,也就是蘇迪娜的舅舅們看時,這幾個平日里豪爽粗獷的漢子,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信上沒有一句抱怨,通篇都是女兒家對新奇事物的描述。
精美的樓閣,漂亮的衣服,可口的食物,還有一個……愿意教她讀書寫字的太子妃。
這些文字,像一根根細密的針,扎在他們的心上。
他們的外甥女,西昭的公主,在大安過著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富足生活。
而他們呢?還在為了一口鹽巴,一塊布料,與大安的邊軍拼得你死我活。
“信的最后,迪娜提到了那個安貿鎮。”阿云娜的兄長,部落的首領巴圖,聲音沙啞地開口,“她說,一張羊皮,能換過去兩倍的鹽巴。”
“大哥,這事……是真的嗎?”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漢子忍不住問。
“已經派人去打探過了。”巴圖點了點頭,“是真的。公平交易,童叟無欺。我們已經有不少牧民,偷偷趕著牛羊去換東西了。換回來的鹽、茶、布匹,比我們以前搶回來的還好。”
帳篷內,氣氛一時有些壓抑。
“王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!”另一個漢子一拳砸在矮幾上,滿臉憤懣,“國師那個瘋子,整天就知道擺弄那些會爆炸的鐵管子,耗費了多少牛羊錢財?現在大安人給了我們一條活路,王卻視而不見!”
“小聲點!”巴圖呵斥道,“王的心思,也是我們能揣度的?”
話雖如此,他眼中的憂慮卻更深了。
耶律丹的態度,實在太過曖昧。
他對主和派的聲音不予理睬,對國師的研究卻大力支持。他仿佛在等待,在權衡,在尋找一個最佳的時機,來下他最后的賭注。
而這場豪賭的賭桌上,擺著的,是整個西昭的國運,以及他們這些被夾在中間的部族的命運。
“阿妹,迪娜在信里,有沒有說別的?”巴圖看向阿云娜。
阿云娜搖了搖頭,將信紙又仔細看了一遍:“沒有了。只說,想念我做的奶茶了。”
一句再尋常不過的思鄉之語,此刻聽在眾人耳中,卻別有一番滋味。
那杯奶茶,或許不僅僅是奶茶。
它或許是在問,家鄉的親人,你們還好嗎?你們,做出了選擇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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