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懿旨已下,公然抗旨不遵,絕非明智之舉。
為今之計,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,小心應對了。
李知安按下心頭疑慮,面上依舊是得體從容的微笑,客客氣氣地對那內侍道。
“有勞公公跑這一趟,請公公回復太后娘娘,臣女稍作整理,隨后便進宮向娘娘請安。”
一旁的柳慎元和柳慎行自然也聽到了這番話,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神色間都添了幾分凝重。
他們久在朝堂,深知后宮傾軋、權力爭斗的險惡,對這位太后娘娘的真實面目亦有所耳聞,絕非表面那般吃齋念佛的慈祥老嫗。
此刻見她突然召見李知安,心中不免擔憂。
柳慎行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對李知安叮囑道:“丫頭,宮中規矩多,太后娘娘面前,務必謹慎行。”
柳慎元更是眉頭緊鎖,他沉吟片刻,道。
“正好我亦要入宮面圣述職,你的馬車行得慢,便與我同乘吧,讓府上下人將你的馬車駕回去,也省得你在宮門外久候。”
這番安排既是出于長輩的關懷,怕她獨自面對太后吃虧,亦是想盡可能地為她提供一些無形的庇護。
乘坐鎮國公的車駕入宮,至少能讓宮中某些勢利眼有所顧忌。
李知安明白二位舅舅的好意,心中感激,便從善如流地應下:“如此,便叨擾大舅舅了。”
登上鎮國公的馬車,李知安與柳慎元相對而坐。
馬車緩緩向皇城駛去,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好一陣沉悶的聲響,一如柳慎元的心情。
柳慎元是直爽的武將性子,心中擔憂便藏不住,他看著眼前沉靜嫻雅的女子,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“丫頭,你與太后娘娘……可是有何淵源故交?”
他總覺得太后此次召見,來得有些突兀。
李知安略微猶豫了片刻。
故交的確是有,可如今這份故交有多少真情實意,她如今已是深表懷疑。
李知安斟酌著答道:“回大舅舅,臣女幼時曾得太后娘娘青眼,偶爾蒙召入宮說話……應當,算是有些故交吧。”
她心中想的卻是,這位故交如今怕是已生了要將她置之死地的心思。
柳慎元聞,濃眉擰得更緊。
他沉默了片刻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只有兩人可聞。
“丫頭,你是個聰明孩子,有些話大舅舅便直說了,我聽若薇那丫頭提起過,你這些年來,一直在暗中調查……調查老夫人的死因。”
李知安驟然抬頭,目光灼灼地看向柳慎元。
柳慎元迎著她的目光,眼神沉痛而復雜,繼續道。
“實不相瞞,我遠在北疆,得知母親噩耗,心中亦是疑竇叢生,母親身體向來硬朗,怎會突然……我也曾暗中派遣過數批得力人手回京探查。”
他的話沒有再說下去,但李知安從他那雙經歷過沙場血火此刻卻布滿沉重與無奈的眼睛里,已經讀懂了未盡的語。
應當是他查到了些什么,但那些線索所指向的人或事,或許讓他也感到棘手,甚至無法輕易動手。
李知安的心臟猛地一跳,一個念頭浮上心頭,她幾乎是脫口而出,聲音微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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