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拙劣的表演,這刻意挑撥離間的話語,這急不可耐的奉承……
哪里是流落民間養成的怯懦?分明是市井里摸爬滾打沾染的油滑心術。
“呵,”李清芷輕輕放下茶盞,碗蓋與杯沿相碰,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。
她抬眼,目光平靜無波,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疏離與壓力,直直看向李憐音,
“本宮看你,倒不像是什么都不懂。”
李憐音臉上的笑容一僵,隱隱感覺到了上位者的怒意。
“知安是本宮看著長大的孩子,她的品性,本宮清楚。”李清芷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敲打在人心上,“至于你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在李憐音瞬間煞白的臉上掃過:“流落在外多年,規矩禮儀生疏,情有可原,但心思若是不正,學再多規矩,也是枉然。”
李知安是她看著長大的,多年相處也是有了感情。
而眼前這剛認回來的侄女憐音,在外多年飄零,她也甚是憐惜。
本想著以同禮相待,可這李憐音似乎不是這么個心思,非要將李知安拉出來踩上一腳。
李清芷的話如同一個無形的耳光,狠狠扇在李憐音臉上。
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身體微微發抖,那副楚楚可憐的面具幾乎要掛不住。
小張氏也意識到李憐音失,趕忙俯身跪拜道:“小女失,還請娘娘恕罪。”
李清芷不再看李憐音,轉向臉色難看的小張氏,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,卻有送客之意。
“嫂子,帶她回去吧,日后無事,不必帶她來芷蘿宮了,本宮這里容不下這些心思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小張氏如蒙大赦,又羞又惱,慌忙起身行禮告退。
等人走后,李清芷以手扶額搖了搖頭,對著一旁的管嬤嬤道。
“若是她是個純善的,本宮也會想法子好好補償她,可偏偏有了旁的心思。”
管嬤嬤將李清芷輕輕扶起,溫聲道:“娘娘疼惜小輩,知安小姐也是娘娘看著長大的,定也不想看娘娘憂心。”
李清芷聞,神色這才緩和:“那孩子也好些日子沒來看過本宮了。”
提到李知安,管嬤嬤臉上也帶著笑意:“許是太忙,等得了空知安小姐也就來了。”
殿門外,小張氏一把扯住還在發懵的李憐音,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她拉走。
那力道之大,掐得李憐音胳膊生疼。
“母親,可是女兒說錯了什么?”
她方才明明表現得很好,那賢妃看著也挺喜歡她的,怎的突然就變了臉色。
小張氏狠狠甩開李憐音的手,壓低了聲音怒斥。
“丟人現眼的東西!相府的臉都讓你丟盡了!”
她氣得胸口起伏,再不愿多看李憐音一眼,徑自快步向宮外走去。
李憐音被甩在身后,踉蹌了一下才站穩,臉上莫名有些疼,不知是羞是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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