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接通,陸凜的聲音從那頭傳來,“喂,是我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人找到了。”
傅修沉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,骨節瞬間泛白。
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,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。
“在哪兒?”他聲音啞得厲害,“她怎么樣?有沒有受傷?”
“你現在在哪兒?”陸凜打斷他,“見面說。”
“什么見面說!讓她接電話!”傅修沉幾乎是吼出來的,手指死死攥著手機,骨節泛白。
“接不了。”陸凜聲音很平,“你在哪兒?”
“西郊!”
“等著,馬上到!”
說著,還沒等傅修沉說什么,陸凜那邊已然掛斷了電話。
傅修沉深吸了一口氣,強壓著滿腔的情緒,可胸腔里那股積壓了三天三夜的焦灼和恐懼瞬間沖上頭頂,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他推門下車,靠在車門邊,指尖夾著煙,卻沒點。
時間被無限拉長。
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遠處車燈由遠及近。
傅修沉幾乎是在車子停穩的瞬間就沖了過去。
車門打開。
陸凜先下來,擋住他的去路。
“人呢?”傅修沉眼睛通紅,伸手就要去拉后座車門。
陸凜一把攥住他手腕,力道很大,“你冷靜點。”
“我冷靜不了!”傅修沉甩開他的手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,“讓我見她!”
“你急什么?”陸凜皺眉,“她現在不認得你,你別嚇著她。”
傅修沉動作猛地僵住。
“什么……意思?”
陸凜側身,讓開車門。
傅修沉這才看到后座上的人。
明嫣的臉色有些蒼白,似是聽見動靜,緩緩轉過臉,那雙黑白分明的墨玉眸子清凌凌的,帶著一點茫然的打量,和陌生的疏離。
傅修沉往前邁了一步,“嫣嫣……”
明嫣睫毛顫了顫,沒應聲,只是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,手指攥緊了衣角。
這個小動作像針一樣扎進傅修沉眼里。
他腳步頓住,不敢再往前。
“她頭部受傷,逆行性遺忘。”陸凜簡意賅,“她不記得自己是誰,不記得以前的事,也不記得……”
他頓了頓,掃了傅修沉一眼,“不記得你。”
夜風穿過林子,發出簌簌的聲響。
傅修沉站在原地,看著幾步之外的明嫣。
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“醫生怎么說?”他強迫自己冷靜,聲音卻依舊發啞。
“輕微腦震蕩,需要靜養,胎兒暫時穩定。”陸凜說,“詳細情況,你最好帶她去醫院再做個全面檢查。”
“謝了。”
陸凜扯了扯嘴角,“用不著。”
他側眸,掃了一眼站在身側微微低著頭的明嫣,眼神復雜了一瞬,隨即恢復平靜。
“人交給你了。”他轉身,擺了擺手,背影挺直,“照顧好她。”
說完,拉開車門,上車,發動引擎。
車子掉頭,駛入夜色,很快消失不見。
傅修沉站在原地,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,許久,才緩緩轉回身。
明嫣還站在那兒,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,露出那道淺粉色的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