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嫣移開視線,語氣冷淡,“我早就不喝咖啡了。”
霍寒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閃過一絲無措。
為什么沒用?
是哪里出錯了?
理性分析出的步驟,在她身上統統失效。
他像是面對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難題,所有的邏輯和推理都失去了作用。
這種感覺讓他恐慌。
“明嫣,”他上前一步,擋住她的去路,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生硬,“我們談談,五分鐘就好。”
“霍寒山,你到底想怎么樣?”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感,“你這樣……真的很沒意思。”
“我……”霍寒山張了張嘴,那些在腦海里演練過無數次的道歉和保證,此刻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他最終只是干澀地說:“我知道我錯了,給我一個機會,讓我彌補。”
“彌補?”明嫣幾乎要笑出來,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發熱,“你怎么彌補?霍寒山,你根本不知道你錯在哪里!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愛!”
她的話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中霍寒山。
他臉色一白,下意識地反駁:“我知道!我……”
他想說,他知道失去她有多痛苦,知道看不到她時心里空落落的,知道看到她和別人在一起時會煩躁得想毀掉一切……
這些洶涌而陌生的情緒,幾乎要將他吞噬,這難道不是愛嗎?
可是,這些話堵在喉嚨口,卻怎么也說不出來。
他的情感認知是殘缺的,他無法精準地描述和定義這種讓他失控的感覺。
看著他啞口無的樣子,明嫣的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一個心生病了的人,她還能指望他什么?
遇見他,真是她這輩子最糟糕的一件事。
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,洶涌的往事便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……
明嫣記得,那時她剛剛上大學,她為了趕宿舍的門禁抄近路,走了一條沒有路燈的小巷。
就是在那條漆黑的小巷里,她遇到了搶劫,對方搶了她的包還不算,竟對她生了歹意,用沾了乙醚的手帕捂著她的嘴就往巷子深處拖。
她拼命掙扎,恐懼到了極點。
就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,一個身影沖了過來。
黑暗中,她看不清那人的臉,只記得對方力氣很大,動作狠厲。
混亂中,歹徒掏出了刀子,寒光一閃,她聽到一聲悶哼,接著是刀子落地的聲音和歹徒倉皇逃跑的腳步聲。
可那時藥勁兒上來,她在一陣天旋地轉中暈了過去。
而等她醒來時,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。
出院后,她到處尋找那晚的救命恩人。
可那個救她的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直到半年后,她在一次校際模擬法庭大賽上,看到了代表學校主力出戰的霍寒山。
他冷靜、犀利、邏輯縝密,在法庭上光芒四射。
比賽間隙,她偶然聽到他隊友開玩笑地說:“寒山,你胸口那道疤還挺酷,什么時候弄的?今年夏天好像沒見你有啊?”
霍寒山當時只是淡淡地回了句:“不小心劃的。”
時間、位置……都對上了!
那一刻,明嫣的心跳幾乎停止。
她幾乎可以肯定,霍寒山就是那個在冬夜小巷里救了她的人!
從此,她的目光再也無法從他身上移開。
她開始有意無意地出現在他可能出現的地方,圖書館、自習室、法學講座……
她偷看他,記錄他的喜好,制造各種‘偶遇’。
她鼓起勇氣,當面向他表白,卻被冷冷拒絕:“我不需要戀愛這種浪費時間的情感。”
她不死心,依舊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后,幫他占座,給他帶早餐,在他通宵準備案件時默默陪在門外……
所有人都笑她傻,說她倒貼,說她熱臉貼冷屁股。
可她不在乎。
因為她堅信,那個能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救她的人,內心一定是溫暖的,只是被一層冰冷的殼包裹住了。
她要用自己的熱情,去融化那層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