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此刻。
望著場中一幕幕,李十五眸光呆滯,心緒卻是翻涌不斷。
怔聲道“老子的肉身,被嚯嚯成這一副模樣了?”
他心中堅定認為,乾元子這具身體就是他的,只不過如今被對方給主導而已,可此時儼然成了一個不倫不類怪物。
雨依舊在下,似是相人界的雨,永遠也不會停一般。
黑色巨石搭建的斗獸場中。
六個灰眼‘白晞’,一個灰眼‘李十五’,還有便是那乾元子了。
他一對大小眼胡亂轉著,似想抬起柴刀,邁開腿朝種仙觀而去,偏偏身子不聽使喚,既提不起刀,也邁不開步。
“你看我是像乾元子啊,還是像李十五啊?”
“你看我像白晞本體啊,還是像白晞鏡像們啊?”
而場中之情景,赫然變成了‘白禍’對‘李禍’。
六個‘白晞’,將僅有一個的‘李十五’團團圍在中央。
極遠之地,潛龍生依舊手持一把紙傘,他站在空中死死盯著斗獸場一幕,渾然不像之前那般一驚一乍,哪怕面上沒有五官,依舊給人一種說不清,道不明之意。
他握著手中紙傘,且越握越緊。
長長嘆了一聲“唉!”
“相人的這一場雨,從來沒有停過,只是可惜我這把紙傘太小,太小,太小,怎么也遮不住啊!”
與此同時。
李十五正一步步朝著乾元子靠近,他聲聲笑道“師父啊,你這是走不動道兒了?”
“徒兒,你想作何啊?”
“師父你最是多疑,且你之前已經死過一次了,你不想想自已究竟是如何活過來的?”
乾元子一對蒼老眸子黯淡了一瞬,果真開始思索這個問題“對啊,為師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,年輕時也想過修仙的,偏偏那些人一聲聲叫為師滾,所以究竟是如何活過來的呢?”
他望著李十五“徒兒,你知道?”
“嗯,知道。”
“為何?”
“因為啊,是徒兒救活你的,徒兒一向最孝心不過,這你心里是門兒清的?”
李十五搖了搖頭“師父啊,徒弟曾經為你做飯縫衣,一路上唱曲兒解悶,無論你吩咐任何事都是事無巨細。”
“如今徒兒成了仙,自然是徒兒你從陰間撈回來的。”
乾元子一張枯槁老臉望著他,疑聲道“徒兒,你有這本事?”
李十五點頭“有,本事可大。”
“如今徒兒做了大官,陽世有大爻第一山官,陰間有守鼓官,輪回擺渡人。”
“大爻國師聽燭與我笑談,大爻第一星官白晞授我仙法,人族之智妖歌奉我世間第一大善,輪回小妖與我忘川河畔對弈……”
李十五眼神笑容漸漸散去,轉而帶著種深深蔑視“師父,你一輩子就是個野道士,狗泥腿子,混跡那荒山野嶺中與凡人為伍。”
“可徒兒已登仙途,通輪回,人山無數生靈念叨我名,日日夜夜不敢停。”
乾元子道“你這孽徒的話,為師反著聽就成。”
“狗屁無數人日日夜夜念叨你名,他們罵你還差不多,為師說得可對?”
李十五眼皮下斂,不作回應。
卻見乾元子忽然緊盯著他“徒兒,為師一直想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