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白晞’一雙灰色眸子，依舊直直注視著李十五，好似不知疲倦一般，一直重復的問那一個問題。

而老道，則是一個勁兒的攛掇，給李十五出謀劃策，分析‘白晞’此問之深意。

“忘川河上過，需留買路財！”

李十五突然停下船來，手中拿著一把柴刀不斷比劃著，咧牙笑道“說了給你們舞刀助助興，這不算是食吧！”

“爾等每一個，需將手中紙錢撕扯下來一角，老子也不貪，撕一丁點下來就成，否則后果嘛……自已想去！”

一旁經行而過的烏篷木船，上面輪回擺渡人是一位滄桑老者，見這一幕搖頭一嘆“忘川萬萬年，忘川河霸倒是頭一次見，如此世風日下，死人世界也是不得安寧啊！”

李十五正欲還口，卻是話到喉嚨又咽了下去，只是朝著一眾亡魂攤開手，示意他們趕緊識相一點。

且他已算過。

烏篷船看著如凡人打漁船一般大小，偏偏船艙有空間折疊之能，一船能塞上萬只亡魂。

那么他往返二十次，勒索二十萬只亡魂，就能拼湊齊一張新的黃色紙錢。

“等……等等，這一角黃紙錢，怎么觸碰上去的手感跟之前不太一樣？”

李十五眉心微動，當即意識到了，六道輪回井，其中每一個入口所需的紙錢‘憑證’是不一樣的。

那么輪回六道，就是意味著有六種紙錢。

他不由低語一句“忘川河畔亡魂無盡，慢慢湊吧！”

時間點滴而流，李十五對自身處境恍若不覺，只是不停的往返載客，以及收一點小錢。

在他心中，這是應該的。

畢竟他出了力，且他手中那盞青銅油燈，宛若小太陽一般，確保這些亡魂不會迷失在忘川深處，安穩進入輪回之中投胎。

“嘿，李某心地那般良善，怎會行那乘人之危的齷齪之事？”，李十五取出一顆善丹吸了一口，心記意足道“不錯，李某又善了！”

就這般，他不斷在忘川之上重復著。

這里不覺時間流逝，他也不知具l過去多久，只是清楚記得自已往返了有五十多次，擺渡超五十萬只亡魂。

且他也終于明白，為何那一位位輪回擺渡人，皆眼神麻木、空洞，充斥著一種難以喻死寂之感。

實在這忘川之上，太過太過枯燥了，仿佛一種永恒般的單調。

一直重復不停，接引一船又一船亡魂，連一絲波瀾都是不起，那一顆顆原本雀躍的心，也在這日復一日，年復一年中漸漸沉寂下去。

“呼！”，李十五長舒口氣，再次來到忘川河畔。

正欲接引亡魂，腦海之中忽地響起一聲“李十五，別推你那破船了，咱們來對弈一局如何，無甲不成棋那種！”

接著。

一道身著灰色僧衣，頭頂九道結疤，渾身布記細鱗的矮小身影出現。

而后就是一愣。

瞪大眼道“好你個禍害，你真把白皮子給引到陰間來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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