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鎮獄官老爺，可否把那棵草還我？”，葉綰忍不住一問。

李十五不搭理，只是口中念叨“死者筑我身，生者固我魂，他娘的沒完沒了是吧！”

過往這種情形，已然出現多次。

而他在元嬰破境之后，倒是頭一次出現此等情形。

“善蓮，你往何處去？”，妖歌望著李十五背影，趕緊跟了上去。

“自然是……治病！”

李十五抬手揮了揮，如今的他可不再會如從前一般畏畏縮縮，只因他心中，已有治病之良方。

……

一處凡人聚集之地。

這里煙火氣倒是挺旺，屋舍連綿成片，得有個四五萬人口左右，一片欣欣向榮之象。

此刻正值午后，天穹日光揮灑，大地春風輕撫，一些個男男女女，正手提著捕獸網，或是自已做的各種簡易器具，朝著城外山林中而去。

“他們這是……”，李十五皺了皺眉。

葉綰一直默默跟在身后，牙尖道“鎮獄官大人，您這官兒怎么當的啊？”

“濁獄一年之中有十月被極夜嚴寒覆蓋，百姓們雖有寒米這一仙家之物用于飽腹，只是光吃米，不吃肉怎么能行？”

“咱們是不食人間煙火，可對于他們而，肚子里沒有一點油水是萬萬不行的！”

葉綰望著遠方熱鬧場景，繼續道“大地之下，有一種獸，名為‘地貘’，形如黑豚，生著短粗的鱗甲，啃食草木根莖而生。”

“其肉肥嫩多脂，所熬之油更是雪白無多少異味，也唯有這種長在地下的獸，能挨得住濁獄極寒。”

葉綰目光黯淡了一瞬“濁獄一年僅有兩月能見陽光，卻也是，他們一年中最忙碌的兩月，得提煉燈油，抓獸儲存油脂，弄夠一年食用的山鮮野菜……，畢竟人啊，可不是那么好當的！”

李十五點了點頭“這樣啊，那這種獸挺慘的。”

葉綰“我是站在人的角度，說百姓極慘！”

李十五“李某站在地貘角度，為獸發聲，這有問題？”

說完又對妖歌道“我記得，你同為濁獄鎮獄官！”

“是，估計就只有咱們倆了！”

“幫我一件事。”

“善蓮，你又是要行善了？”

“算是吧，幫我聚攏百姓，多聚集一些。”

妖歌眼神一亮，口中唯有四字“義不容辭！”

至于李十五，則是尋了一處干草堆，迎著和煦大日，仰面倒了下去，覺得陽光有些刺目，又隨意遮下兩片山葉遮在眼睛上。

口中低喃一句“未孽失控，接下來還會出現一次又一次……”

匆匆之間，三日已逝。

妖歌做事毫不拖沓，且他將自已頭上一根根黑白發絲拔下，再化作一位位奴仆，幫著他一起聚攏濁獄百姓。

此時此刻。

李十五站在一地勢較高山坡上，依舊佝僂著背，朝著前方放眼而去。

俗話說三人成行，百人成軍，萬人如潮……，百萬人匯聚成海，一眼望之不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