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……師父,這兩小矮胖子是啥啊?肉挺多的!”,猴七瞪大個眼,盯著那座紅木戲臺,有些給自已看迷糊了。
關三咧著笑,露出憨態道“他們身上衣裳花花綠綠的,可真好看,想扒下來做成小卦兒,十五一件,俺一件。”
史二八不由有些側目,口吻頗為意味深長“憨子,你似乎……不是很憨啊!”
篝火“噼里啪啦”燃著,火光映得一眾師兄弟滿臉通紅,也將戲臺上那對雙簧祟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只見他倆定定站在戲臺上,打著腮紅的圓臉上仿佛吃了死耗子一般,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。
“咳咳!”,‘李十五’清了清嗓。
滿口滄桑老人腔調“這東西為師曉得,應該稱之為祟,為師出生的那個鎮子,人人談祟色變,恐傷自已一條小命。”
“偏偏為師在的那二十幾年,這玩意兒一次都沒見出現過,鎮上百姓結婚喪葬吃大席活得安逸得很,所以為師一直覺得那些老家伙糊弄為師,這世上哪里有什么祟?”
“后來為師砍殺了全家,混跡到了一個叫棠城的地方,又兜兜轉轉幾年然后回去瞅了一眼,結果鎮上居然死人不少,還都是因為祟禍。
“像什么剝臉啊,剖心啊都算是稀疏平常,為師清楚記得一個俏寡婦跟一條狗調換了下半身,每年到了春日都跟發情似的,兩眼冒綠光不停嚎啊嚎,偏偏那些男人聽了后也跟成了條公狗一樣,搖著尾巴,直著……”
‘李十五’說話有些小糙,語氣帶著絲絲懷念,好似一個行將就木的念舊老人“那些祟到底腦子咋想的,害人花樣兒咋那么多呢?”
史二八思索道“師父,棺老爺會不會也是祟?畢竟咱們見到的蛤蟆不少,可沒哪個跟它一樣是銅疙瘩,而且還專吃人血饅頭!”
‘李十五’望了望同樣在一旁烤火的棺老爺,咧嘴笑道“聽說祟都是害人的,棺老爺害人嗎?害就是祟,不害就不是!”
猴七嘿嘿道“棺老爺好著呢,才不害人,肚子里能放鐵鍋,放被褥,不然咱們師兄弟天天背著還不得累死個人!”
‘李十五’不知何時,目光落在了戲臺之上,盯著那兩只抱作一團,似在瑟瑟發抖的雙簧祟。
陰惻惻笑道“你們方才唱的臭外地的討飯狗,還唱什么冷匕藏,是不是在說老道我啊?”
“隆咚鏘!”,鼓點聲突然在夜色中炸響。
只見紅衣戲子水袖輕舞,帶起一聲尖銳戲音響起“咿呀,怎敢咦!”
‘李十五’點頭道“那你們給老道講講,到底唱得誰?”
白衣戲子捏了個花指,跟著開嗓“你唱他真是狗?”
紅衣戲子跺腳轉身,腮紅在火光下更顯詭異“真是狗咦,勝過那中山狼回頭,毒過那腹內盤蛇扣。”
白衣戲子“是誰?”
紅衣戲子水袖一甩,直指臺下篝火“見人先嚎‘天下刁’,轉身暗把冷匕掏!”
“你若問問他是誰?”
“隆咚鏘,隆咚鏘……”,鼓點聲如急雨般敲打夜色,戲臺上那對雙簧祟的影子被火光拉扯得愈發扭曲。
紅衣戲子水袖猛地一揚,一個定眼,尖聲接道:“正是笑里藏刀一野狗,臭外地來的李十五!”
篝火猛地躥高,火星子噼啪飛濺,映得眾人臉上光影亂舞。
‘李十五’緩緩站起身,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凝住了,轉而寒光四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