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似被這一幕嚇住了,只是倉皇放了半碗血,又朝我傷口塞了把草灰止血,扔下幾句‘好好養著’便匆匆離去,只有禿尾巴老狗爬過來,一下下舔著我的傷口。”
“我為什么笑呢?”
“我笑他幾十歲的人,剔骨刀都是拿不穩,放血的時候居然手在打顫。”
“就這樣,我每半月被放一次血。”
“養父母別說讓我好好休養,反倒是變本加厲使喚我,我也不知他們咋想的,畢竟把我身子養好了也能多賣幾次血不是?”
光幕上,聲音突然一頓。
帶著幾分悲意,不像為自已,而像是為其它“再后來,禿尾老狗沒了,養父母一半,他們兒子私塾先生一半。”
“時間不覺而流,我也一日日變得虛弱,甚至心跳都微不可聞,我幾度以為,自已得死在那小小狗棚里……”
“又是一日夜里,我那生父依舊帶著剔骨刀而來,卻是下一瞬,落得個頭身分離下場,養父母他們稀里糊涂,也是落了個這般結局。”
“我還在發懵時,一道高大身影不知何時站在我面前,他說自已叫屠三更,現在是我師父了,亦師……亦是父!”
畫面之中,小旗官早已是半大小子。
面上笑容洋溢,嗓音如被礫石磨過。
“其實這些年,我早就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這世上有人活成凰,有人活成牛馬,而我要活成野草。”
“燒不盡,吹又生。”
“畢竟小旗官我啊,還要去摘更高的星。”
“又過了兩年,我不負師父期待,成功惡氣入體,成了一位所謂的惡修,按他話來說,我天賦不算太好,只是中人之姿。”
“不過他又笑著講,誰說修行就一定得強過別人的?這是所謂天才的事,與咱們這些庸人無關。”
“時日點滴過去,我修為與之漸增。”
“成功焚燒人體龍脈筑基,又僥幸入了金丹,倒是說來慚愧,只打撈出一道力之源頭,那一句金丹境的道偈,我一次都未向別人講過,怕給師父丟人。”
“師父說,是我幼時經歷虧了身子骨,才導致自身潛力大打折扣,不過我已滿足,只是極少的時候,會生出些小小遺憾。”
“再之后,師父結嬰。”
“不過,卻是惡嬰。”
“他老人家迫于人山律令,不得不自囿于方寸之間,所以這尋功德錢的擔子,唯有落在我身上。”
“我不覺是負擔,反而心中振振。”
“他給我一片新天,我還他一條元嬰坦途,這是應該的。”
“只是啊,那功德錢當真是太值錢了。”
“以我之力沒日沒夜周轉,也不過一年掙上百分之一個功德錢罷了。”
“而師父呢,也漸漸似變了一個人。”
“乖張,暴戾,眼中邪氣凜然……”
“然而這一切,我受著便是,那是我欠他的。”,光幕之上,小旗官腳踏乘風舟,迎風而立,如一根倔強雜草將苦澀,吞進肚里,最后長成錚錚的骨。
又是一聲響起“這些年,我見過惡人得善終,也見過善人無善果,但我小旗官不過一株野草,我只求……問心無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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