鑼鼓驟急,戲臺光暈忽明忽暗,映得雙簧祟的面容如同浸在血水里。
賈咚西望著這一幕,愣神道“臭外地的,討飯狗,朱門第,換主人?”
“這兩貨詞兒又改回來了,不僅改回來,而且還添了新詞兒。”
他又道“老李,那本《白黃傳》之上,為何會有咱‘賈咚西’三個字當作署名?”
李十五面不改色回“自然是我事前寫上去的,否則為何將書借給你看?”
“……”
在他身后,老道一雙渾濁目里,早已是淚眼斑駁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歲月磨碎的銅鐘。
也學著兩只雙簧祟開嗓“咿呀,討飯狗進了朱門第,偷梁換柱換主人……”
“這詞兒唱得真好,徒兒你這討飯狗,為何搶了為師的房,還趕為師走?”
見李十五沒回應,老道又是哭嚎道“好徒兒,你就回頭看為師一眼,理為師一句啊!”
依舊如過往一般。
老道只存在李十五視線之中,他人皆是看之不到。
“老……老李……”,賈咚西蹭了蹭李十五胳膊,“你瞅瞅,白晞大人,十五道君,黃性女子,雙簧祟……,之前那場道婚大戲上出現的角兒,都到齊了啊!”
也是這時。
李十五身后,兩道男女之聲分別響起。
“其實,我也在。”
“李十五啊,這‘李癮’難治,一丹難求,可憐可憐我吧!”
只見道玉手持畫中燈,還有千禾衣袂飄動,眉間帶著輕愁,同樣跨過淡紅胎盤之氣,一步步朝這方而來,面容和身影也隨之漸漸清晰。
李十五問“你倆為何在此?”
道玉答“來了許久了,只是見有一座府邸擺在這里,且里面鑼鼓喧天,似有人正在辦喜事,一時間不太敢進去,怕一個不注意,自已就成了那新郎或是新娘,又比如被配冥婚之類。”
“在這種詭異之地,遇到類似這種事實在太過尋常。”
李十五卻是瞳孔驟然一縮,低喃道“所以方才,那一場道婚是真實存在的,并非李某之幻覺?”
他低頭凝視手中《白黃傳》,又難以置信道了一句“這書上寫的,全部成真了,竟比紙爺還猛?”
想到這里,他趕緊對著白晞拱手行禮“所以黃大人,你真的同黃時雨來了場道婚,且被改了妻姓?”
白晞點了點頭“是有這回事,不過一切都是白某鏡像為之,又與我這個本體何關?所以白某……依舊姓白不姓黃!”
他盯著李十五,目光如古井般幽深,又道“此前白某獨自一人于娃娃墳中閑逛,心情亦是尚可,卻是陡然間被拉到此地,成了你那本《白黃傳》中之男角兒。”
某道君神色羞怒,跟著道“本道君方進娃娃墳,同樣被拉到此地,莫名其妙間,就成了《白黃傳》中的可憐配角兒,甚至連身份都是假的,是被時雨用生非筆杜撰而出。”
“就連時雨,也在一種莫名其妙之力下具現而出,成了書中蛇蝎心腸,被唾沫星子淹死的腌臜女角兒。”
小小紅木戲臺之上。
紅衣戲子開嗓“咿呀,好一個臭外地的討飯狗,占了朱門奪了主,小心狗頭鍘來頭不保!”
白衣戲子,則是詞兒易懂和直白許多“臭不要臉,連唱戲的也欺負,還改咱倆戲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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