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東西,勸你別多事!”
李十五低罵一聲,而后口中繼續胡亂編排“…黃妃那日醉酒,提筆便寫此詩,說是要斬盡天下假福、驅散滿門晦氣,字字如刀,句句帶血。”
“怎么,這就氣了?”
“有本事,摘了那黃妃一顆項上人頭去啊……”
李十五神態頗穩,幾次三番下來,他篤定一事,那便是不開門,不迎福,一切相安無事。
可若開門。
這道人山最詭異幾祟之一,并非空穴來風。
“咔嚓”一聲響起。
竟是李十五罵夠了,干脆將柴刀取出,一刀給自已腦袋剁了下來,他是怕福來了耍什么詭招誘他開門,故一刀封喉自已,不聽不聞不想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倒是門外敲擊聲并未因其自戕而停歇,反而像被激怒一般,節奏越發凌亂,夾雜著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似有人用指骨在硬生生摳著門板。
匆匆之間,一夜已逝。
李十五站在門口,盯著門上一道道爪痕,上面還黏著幾縷暗紅好似干涸血跡般的玩意兒。
他捏著下巴,沉思道“這福來了,是徹底纏上我了?”
“徒兒啊,萬一人家……真是在送福氣呢?”
“福氣?喪氣還差不多。”
老道搓著手,振振有詞道“可是徒兒,昨夜有為師坐鎮,以為師之運勢,不可能這第一夜就被一只大祟給尋上門來啊!”
此話一出,李十五瞳孔瞬震。
二話不說,埋頭朝不遠處司命府邸而去。
不久后。
一處極為古樸,共分為七層塔樓之前。
“李道吏,可是有事?”
“閑來無事,翻閱一下道人山《萬祟圖錄》罷了,免得今后見祟不識,惹人笑柄。”
匆匆幾語之間,李十五邁步進入塔樓,來到第三層,只見書架層層疊疊,一卷卷古舊卷冊泛著陳香與霉味。
他指尖在目錄木牌上輕滑,很快停在‘福類祟·異響叩門’一欄,抽出一本厚重皮面書籍。
翻開第一頁,墨跡斑駁,卻仍可辨。
李十五一字一句讀著“福來了,形無常,口稱送福,實為送禍,若開門迎之,屋內頃刻霉運橫生,六畜暴斃,親眷皆死……”
不過馬上,他面色一垮,黑沉無比。
盯著手中書頁,咬牙般道“每送百萬場禍,會送一場‘大福’!”
“此‘大福’非尋常吉慶,而是玄妙不可的大好處……我等推測,‘福來了’之所以會真的送福,實則依舊是在誘導他人開門,致其心存僥幸之下,以為自已會是那幸運兒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哈哈啊哈……”,老道捧腹大笑,滿嘴老牙跟著笑聲搖晃,“徒兒啊,昨夜那家伙一定是真來送福的,你不僅不開門,還寫詩咒它。”
“活該了吧,舒服了吧,后悔了吧,完犢子了吧……”
李十五將書頁合攏,回頭怒目而視“老東西,你于昨夜之中,為何攔我開門?”
“……”
剎那之間。
‘七竅生煙’一詞,宛若在老道身上具象化一般,泣不成聲,怒不成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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