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斬雙膝跪地,匍匐叩首,一副卑微之態,口吻卻是滿滿得勞苦功高“大人啊,下官于風雪之中苦守十日,終是抓住這惡賊,算是將功贖罪。”
他微微抬頭,小心翼翼瞟了一眼。
又試著道“還有,下……下官最近好似腦袋長大不少,就導致頭上這頂官帽,似小了那么一丁點……”
太師椅上。
那尊道人眸光輕闔,口吻淡漠如冰霜:“頭顱見長?帽子小了?”
周斬忙點頭“小了,真小了,就小了那么一丁點兒,換頂稍微大點帽子就成。”
道人睜開眼,眸光似寒潭映月,不起波瀾,卻令周斬脊背驟生涼意,他道“本尊最忌……自量不知天高地厚者,你以道奴之身得了道人山官位,不知敬畏天恩,還敢心生覬覦,妄圖登天?”
剎那之間。
周斬身上開裂出密密麻麻猩紅裂痕,一滴滴殷紅鮮血不停灑落,血腥倒是血腥,偏偏聞著,竟然還夾雜著種饅頭的麥香甘甜味兒。
“……”
偏偏李十五耳懸著的棺老爺,一雙青銅小眼猛地泛起光澤,似它見周斬……若小僧叩佛,若凡人朝圣。
太師椅上。
道人拂袖一掃,周斬頓時宛若一片落葉一般,在半空中翻旋數圈,被掃到大堂之外,且周遭門窗也忽地重重閉合,使人窺不見其中萬一。
只有道人之聲,猛地炸響。
“惡吏李十五,以道玉之說辭,你于佛剎之中坑殺道人一百二十七位,此乃……罪無可恕。”
“且本來,欲將你在大年夜時,于億萬道奴眼前千刀萬剮,添那么一抹血色……你且說說,這十日你上何處去了?”
話音一落,堂內一片安靜異常。
堂外。
漫天風雪簌簌而落,不見絲毫頹勢,且愈演愈烈,而一男一女兩道身影,就這般一左一右,從兩個方向緩緩朝著周斬而來。
云龍子,與一個生有兩道深深梨渦的年輕姑娘。
“大人,李十五沒事吧?”,云龍子祟扇微搖,白底扇面之上,幾個墨色大字極為晃眼……我娘不錯。
周斬自地上緩緩起身,同時掏出一個個血紅饅頭,狼吞虎咽般朝著嘴里塞去,一副心疼之色道“本官受這傷,得流多少血啊,必須趕緊補補。”
而后。
他又將身上被鮮血浸透的官袍脫下,朝著遠處一位道吏丟去,震聲怒吼“趕緊,別磨蹭!”
“大人,是讓屬下洗這袍子?”
“洗你娘個頭,老子是讓你將上面人血擠出來,用去和面蒸饅頭,哪怕是本官自已之血,亦是不得浪費一滴,懂否?”
周斬胸口起伏,又是望著身前鬼男“云兄弟啊,你娘真好?”
云龍子下巴微抬,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弧度,慢悠悠道:“這我不曉得,反正他們都說不錯,這就叫口碑!”
一旁。
生有兩道梨渦姑娘,不停跺著腳,雪勢愈演愈烈,她愁緒也隨之愈來愈濃“這位大人,李乘風他沒事吧,我咋瞅著他,又犯了啥大罪似的!”
云龍子祟扇“唰”一聲合攏,斜眼瞅道“狗屁乘風,那一切都是假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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