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寒山看著她的臉,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千萬語堵在喉嚨口,最終只化作一聲沙啞的低喚:
“嫣嫣……”
霍寒山就那樣站在那里,風塵仆仆,西裝外套的領口微敞,露出里面一絲不茍卻略顯凌亂的襯衫領口。
他似乎清瘦了許多,下頜線更加鋒利,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,但那雙向來冷冽的眸子此刻卻像燃著兩簇幽暗的火,緊緊鎖住她,里面翻涌著太多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情緒——急切、悔恨、痛苦,還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灼熱。
陸奉歸還在一旁激動得語無倫次:“老板!是霍律師!霍律師來江南了!他肯定是來找你的!我就說嘛……”
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模糊不清。
明嫣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細微的刺痛感讓她瞬間從巨大的震驚和僵滯中回過神。
不能慌。
她對自己說。
他們已經結束了。
明嫣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緒,她甚至沒有看霍寒山,而是將目光轉向一臉興奮的陸奉歸,語氣平靜無波,“以后無關人員不要隨意帶進來,下次注意。”
“啊?”陸奉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像是沒聽懂她的話。
他可是霍寒山!
享譽全圈的頂級律師!
他的偶像!
“老板,他是霍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是誰。”明嫣打斷他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淡,“但這與我們律所目前的業務無關。陸律師,你手頭有關于躍華的后續執行細節整理好了嗎?客戶下午就要。”
她的話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滅了陸奉歸所有的激動和熱情。
他這才后知后覺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勁——明嫣的表情太冷了,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而霍寒山雖然站在那里,周身卻散發著一種極其壓抑緊繃的氣場。
這……不像久別重逢的喜悅,倒像是……
陸奉歸心里咯噔一下,瞬間噤聲,不敢再多話,連忙低下頭:“還……還沒,我這就去整理!”
說完,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溜回了自己的工位,假裝忙碌,卻豎起了耳朵。
而此時的辦公室門口,只剩下明嫣和霍寒山。
空氣凝滯的可怕,落針可聞。
霍寒山看著她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,看著她眼中徹骨的疏離和冷漠,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想象過無數次找到她時的場景。
她可能會哭,可能會罵他,可能會打他,甚至可能會轉身就跑……
任何一種激烈的反應,他都有心理準備,他都愿意承受。
唯獨沒有想過,她會是這樣一副樣子。
平靜。
是那種將他視為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的平靜。
這比任何指責和怨恨都更讓他恐慌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