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哭。”他低聲說,輕聲誘哄,“是好事。”
明嫣把臉埋在他胸口,眼淚洇濕了他的襯衫。
“我……我沒想到……”她聲音哽咽。
傅修沉低頭,吻了吻她發頂。
“我也沒想到。”
他頓了頓,手臂收得更緊。
“我的錯。”他說,“不該讓你這么累。”
明嫣搖頭,說不出話。
兩人在走廊里抱了很久,直到情緒稍微平復。
傅修沉松開她,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。
“回家。”他說,“好好休息。”
明嫣點頭。
傅修沉牽起她的手,往外走。
腳步很穩,握著她手的力道,卻格外溫柔。
坐進車里,傅修沉沒立刻發動。
他側頭,看著明嫣。
“那個男人,”他開口,聲音冷了下去,“是傅老夫人派來的。”
明嫣一怔。
“她?”
“嗯。”傅修沉眼神銳利,“林野問出來了,老夫人聯系上他,出五百萬,買你的命。”
明嫣心臟一沉。
五百萬……
買她的命。
傅老夫人真是……專挑軟柿子捏!
她看來是清楚自己就是傅修沉的軟肋……
“她人呢?”明嫣問。
“在公寓。”傅修沉扯了扯嘴角,“我讓人看著,跑不了,放心,我會處理好。”
明嫣點了點頭,“嗯。”
等回到家,傅修沉把明嫣按在床上,讓她休息。
“我沒事……”明嫣想坐起來。
“躺著。”傅修沉按住她,“從今天起,律所那邊先別去了。在家好好養胎。”
明嫣一臉的哭笑不得,“那怎么行?我手頭還有案子……”
“讓陸奉歸處理。”傅修沉不容置疑,“或者,我找人接手。”
明嫣看著他嚴肅的表情,知道爭不過,只好妥協。
“那……至少讓我把手上這個案子跟完。”她小聲說,“就一個,很快。”
傅修沉盯著她看了幾秒,最終嘆了口氣。
“一個星期。”他說,“一個星期后,必須休息。”
明嫣點頭:“好。”
傅修沉在她身邊坐下,手輕輕覆在她小腹上。
那里還平坦,什么都感覺不到。
可他知道,里面有個小生命。
他和明嫣的孩子。
心臟某個地方,軟得一塌糊涂。
“傅修沉。”明嫣輕聲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?”
傅修沉沉默了幾秒。
“都喜歡。”他說,“只要是你生的,都喜歡。”
明嫣笑了,眼睛彎起來。
傅修沉低頭,吻了吻她的唇。
很輕,很溫柔。
“睡吧。”他說,“我在這兒陪著你。”
明嫣閉上眼睛,很快沉沉睡去。
傅修沉坐在床邊,看著她安靜的睡顏,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。
隨后,他起身走出了臥室,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,“帶她過來。”
……
十分鐘后,書房門被推開。
傅老夫人被人半攙半架地弄進來。
才幾天,她整個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,頭發花白散亂,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,沾著不知名的污漬。
臉上倒是干凈,沒眼淚,也沒了往日那種精明的刻薄相,只剩下一種麻木的灰敗。
她抬起頭,看見書桌后的傅修沉,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。
“坐。”傅修沉抬了抬下巴。
押著她的人松開手,傅老夫人踉蹌了一下,扶著椅背才站穩。
她沒坐,就那么站著,眼睛死死盯著傅修沉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樣?”她開口,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傅修沉沒理她。
他慢條斯理地翻開另一份文件,是傅承平在監獄里的最新情況報告。
“二叔在里面過得不錯。”他語氣平淡,“上個月申請保外就醫,沒批。昨天在食堂跟人起了沖突,斷了兩根肋骨,現在在醫療室躺著。”
傅老夫人身體猛地一顫。
“你……你對他做了什么?!”
“我能做什么?”傅修沉抬眼,眼神很冷,“監獄里的事,自然有監獄的規矩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不過醫療條件有限,以后會不會留下后遺癥,不好說。”
傅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,手指摳進椅背里,指甲劈了也沒察覺。
“傅修沉……他是你親二叔……”
“親二叔?”傅修沉嗤笑,“他派人殺我的時候,怎么沒想過我是他親侄子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她。
“老爺子走了,有些賬,該清了。”
傅老夫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。
“清賬?你想怎么清?殺了我?還是像對付承平一樣,把我弄進監獄?”
“殺你?”傅修沉轉身,看著她,“臟手。”
他走回書桌前,拿起那幾份精神病院評估報告,扔到她面前。
“這三家醫院,你自己選一家。”
傅老夫人低頭,看著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診斷術語——
她猛地抬頭,眼睛赤紅。
“你想把我關進精神病院?!”
“不是關。”傅修沉糾正,“是治療。你精神不穩定,需要專業醫護照顧。”
“我沒病!”傅老夫人尖叫,“傅修沉,你偽造病歷!你不得好死!”
“有沒有病,醫生說了算。”傅修沉語氣沒什么起伏,“當然,你要是不愿意選,我替你選。城西那家療養院不錯,環境清靜,適合休養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“就是管理嚴,進去了,基本就出不來了。”
傅老夫人渾身發抖。
她知道城西那家療養院,以前傅家有個遠房親戚就被送進去過,說是療養,其實就是變相監禁,沒兩年人就瘋了。
“你不能這樣對我……”她聲音開始發顫,“我是傅家的老夫人……我嫁進傅家幾十年……沒有功勞也有苦勞……”
“功勞?”傅修沉打斷她,眼神冷了下去,“害死我父親的功勞?還是縱容傅承平挪用公款、差點搞垮傅氏的功勞?”
他往前一步,逼近她。
“傅老夫人,你真以為這些年您做的那些事,老爺子不知道?”
傅老夫人臉色煞白。
“他……他知道?”
“他知道,可他選擇了包庇。”傅修沉扯了扯嘴角,“因為你娘家那點勢力,因為傅家的臉面,因為……他欠你的。”
他頓了頓,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。
“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對明嫣下手!那就別怪我下手不留情了!”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沒做什么。”傅修沉語氣平淡,“只是把一些該查的賬,遞給了該查的人。”
他拿出手機,劃開屏幕,點開一段視頻,遞到她眼前。
傅老夫人看著,看著,忽然捂住胸口,大口喘氣。
“你……你夠狠……”
“比不上你。”
傅修沉收回手機,不再看她,扭頭沖著門外喊了一聲,“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,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男護工走進來,一左一右架住傅老夫人。
“帶她去城西療養院。”傅修沉吩咐,“手續已經辦好了。”
“我不去!放開我!”
傅老夫人拼命掙扎,聲音尖利,“傅修沉!你會有報應的!你不得好死!傅家列祖列宗在天上看著呢!你不會有好下場!”
護工動作熟練,很快給她注射了一針鎮靜劑。
藥效來得很快。
傅老夫人的掙扎漸漸弱下去,眼神開始渙散,嘴里還在喃喃咒罵,聲音卻越來越低。
最后,她頭一歪,徹底昏死過去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