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都是戲。
“你不擔心?”她問,“傅老夫人手里有股份,再加上傅承慧和傅承平的,確實比你多。她要是真聯合起來……”
“她聯合不起來。”傅修沉打斷她,聲音冷了下去,“傅承慧手里的股份,老爺子早就做過公證,她只有分紅權,沒有處置權。傅承平那百分之十二,現在在誰手里還不一定。”
明嫣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傅承平進去之前,把他名下大部分資產都轉移了。”傅修沉扯了扯嘴角,“包括那百分之十二的傅氏股份。名義上轉到傅老夫人名下代持,但實際控制人……可能是別人。”
“別人?誰?”
傅修沉沒立刻回答。
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路,速度慢了下來。
“老爺子書房那個暗格,”他忽然說,“里面除了遺囑,還有一份股權代持協議。傅承平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,實際持有人是陸凜。”
明嫣瞳孔驟縮。
“陸凜?”
“嗯。”傅修沉語氣沒什么起伏,“老爺子早就防著傅老夫人了。傅承平進去之前,老爺子逼他把股份轉給陸凜代持,條件是保證他在里頭不受罪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傅老夫人不知道這事。她一直以為那股份在自己手里,實際上早就被老爺子換了。”
明嫣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所以傅老夫人今天鬧那一出,全是白費勁?
她手里根本沒什么籌碼?
“那你……”她看向傅修沉,“你現在是傅家最大的股東?”
“加上老爺子留給我的,百分之四十五。”傅修沉說,“陸凜手里百分之十二,傅老夫人名下只剩百分之八的實際控制權。傅承慧那百分之八只有分紅權,動不了。”
他側頭看她,眼底閃過一絲冷光。
“他們想絆倒我,已經不可能了。”
車子停在別墅車庫。
引擎熄火,車廂里瞬間安靜。
傅修沉沒立刻下車。
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,手指搭在方向盤上,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。
明嫣看著他。
燈光從車庫頂燈落下來,照亮他側臉。
他臉上沒什么表情,但下頜線繃得很緊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。
“累了嗎?”她輕聲問。
傅修沉睜開眼。
“不累。”他說,“只是覺得……沒意思。”
“什么沒意思?”
“爭來爭去,沒意思。”傅修沉扯了扯嘴角,“老爺子斗了一輩子,最后死在自己兒子手里。傅老夫人算計了一輩子,到頭來一場空。傅承平……算了,不提他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明嫣。
“我以前覺得,把傅家拿到手,把那些人踩在腳下,就是贏了。可現在真拿到了,卻覺得……也就那樣。”
明嫣心臟一緊。
她伸手,握住他的手。
“傅修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還有我。”
傅修沉盯著她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很淡,卻真真切切。
“對,”他反握住她的手,攥得很緊,“我還有你。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手指上的戒指。
藍鉆在昏暗光線下,幽幽地亮著。
“所以,”他抬眼,眼底那點疲憊褪去,重新變得銳利,“我得把該清理的,都清理干凈。不能讓他們臟了你的路。”
明嫣一怔:“你想做什么?”
傅修沉沒回答。
他推開車門,繞到副駕駛,拉開車門,朝她伸出手。
“先回家。”他說,“剩下的,明天再說。”
……
翌日,傅家老宅。
靈堂已經設好,黑白挽聯掛滿廳堂,老爺子遺像擺在高處,香火繚繞。
傅家人陸續到了,個個穿著黑衣服,神色肅穆。
傅老夫人坐在主位太師椅上,眼睛紅腫,手里捻著串佛珠,嘴里念念有詞,像是在誦經。
傅承慧陪在她身邊,臉色蒼白,眼下烏青,顯然一夜沒睡。
幾個叔伯坐在下首,低聲交談。
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傅修沉帶著明嫣進來時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。
傅老夫人捻佛珠的手頓住,眼睛死死盯著他,像要在他身上剜出幾個洞。
傅修沉沒理她。
他走到靈堂前,點了三炷香,插進香爐,對著遺像鞠了三躬。
動作標準,神色平靜。
做完這些,他轉身,看向傅老夫人。
“老夫人,”他開口,聲音沒什么起伏,“老爺子的后事,您打算怎么辦?”
傅老夫人冷笑:“你還知道關心老爺子的后事?我以為你巴不得他早點死呢。”
這話說得難聽。
幾個叔伯皺了皺眉。
傅修沉臉色不變。
“老爺子是傅家的***,他的后事自然要辦得體面。”他說,“我已經讓周慕去安排了,三天后出殯,葬在家族墓園。訃告今天會發出去,吊唁從明天開始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傅老夫人。
“您要是有什么要求,可以現在提。”
傅老夫人盯著他,胸口起伏。
她當然有要求。
她要求把傅承平從牢里弄出來,要求把傅家股份重新分配,要求讓陸凜回來主持大局――
可她說不出口。
傅修沉那個眼神,讓她不敢。
“我……我沒什么要求。”她憋了半天,憋出這么一句,“只希望老爺子走得風光些,別讓外人看笑話。”
“放心。”傅修沉扯了扯嘴角,“傅家的臉面,我比您在乎。”
這話聽著像保證,可細品卻帶著刺。
傅老夫人臉色更難看了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……
――是陸凜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