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八,天光盛好。
傅家這場婚禮,幾乎牽動了整個滬上所有神經。
教堂是傅家名下的產業,百年歷史,紅磚穹頂,彩色玻璃濾過晨光,灑在長長的紅毯上。
兩側座椅早早坐滿賓客,滬上名流幾乎到齊。
明嫣挽著明燃的手臂,站在紅毯盡頭。
婚紗的拖尾鋪開三米,頭紗垂到腰際。
她握著一束白色鈴蘭,指尖有些涼。
明燃側頭看她:“緊張?”
“有點。”
“別緊張。”明燃開口,聲音比平時緩和,眼神卻落在紅毯另一頭的傅修沉身上,“那小子以后若是敢欺負你就跟大哥說,我幫你揍他。”
明嫣微微勾了勾唇,“好。”
而此時傅修沉站在神壇前,穿著黑色定制西裝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有那雙眼睛,從明嫣出現的那一刻起,就再沒移開過。
目光灼灼,像要把她烙進眼底。
明嫣吸了口氣,挽緊明燃的手臂。
管風琴奏響《婚禮進行曲》。
紅毯很長,她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視線掠過兩側賓客——蘇婉晴坐在第一排,眼睛濕潤;
陸奉歸在后面使勁揮手;
許宴清懶洋洋靠在椅背上,沖她挑眉笑。
還有……
明嫣的目光在某處頓了一下。
陸凜坐在靠后的位置,穿著軍裝常服,肩章上的星徽冷硬。
他坐得很直,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一雙眼睛沉得嚇人,死死盯著她。
那眼神里有太多東西,沉甸甸的,壓得人心頭發慌。
明嫣移開視線,看向紅毯盡頭。
傅修沉站在那里,朝她伸出手。
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。
明嫣松開明燃,把手放進他掌心。
“傅修沉先生……”神父開始念誓詞。
聲音在空曠的教堂里回蕩,莊重而肅穆。
“你是否愿意娶明嫣小姐為妻,無論順境還是逆境,富裕還是貧窮,健康還是疾病,都愛她,珍惜她,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?”
傅修沉看著明嫣,一字一句:“我愿意。”
聲音不大,卻斬釘截鐵。
神父轉向明嫣。
“明嫣小姐,你是否愿意嫁給傅修沉先生為妻,無論順境還是逆境,富裕還是貧窮,健康還是疾病,都愛他,珍惜他,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?”
明嫣抬起眼,對上傅修沉的視線。
他眼底有光,映著她的影子。
她喉嚨發緊,聲音卻清晰:“我愿意。”
“現在,請交換戒指。”
傅修沉拿起那枚藍鉆戒指,套進她的無名指。
冰涼的鉑金圈住指根,鉆石在光下熠熠生輝。
明嫣也拿起男戒,給他戴上。
戒指推到底的瞬間,傅修沉反手握緊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神父微笑:“現在,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。”
賓客席傳來輕輕的掌聲和笑聲。
傅修沉抬手,掀開她的頭紗。
那張臉在薄紗后清晰起來,妝容精致,眼睛清亮,唇色嫣紅。
他低頭,吻了下去。
不是淺嘗輒止的儀式性親吻。
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頸,吻得很深,很用力,帶著一種宣告主權的意味。
明嫣被他吻得有些缺氧,手指揪住他的西裝前襟。
掌聲更響了。
許宴清吹了聲口哨。
明燃別開臉,嘴角卻微微上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