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哥接住,掂了掂,也沒數,塞進懷里。
“走了。”他干脆利落,轉身就帶著手下上車。
面包車發動,很快消失在廢棄廠區的小路盡頭。
倉庫里,只剩下秦婉,和昏迷的蘇婉晴。
世界一下子安靜得可怕。
只有風吹過破窗的嗚咽,和遠處隱約的鳥叫。
秦婉喘著氣,把蘇婉晴拖到倉庫角落一堆廢棄的麻袋上。
她動作粗魯,蘇婉晴的頭磕了一下,發出細微的悶哼,睫毛顫動,似乎有醒來的跡象。
秦婉蹲下身,從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麻繩,將蘇婉晴的腳踝也牢牢捆住。
然后,她又拿出一個大的塑料瓶,里面是透明的液體——汽油。
她擰開蓋子,刺鼻的氣味立刻彌漫開來。
秦婉提著汽油瓶,開始在倉庫里走動。
她把汽油潑在那些干燥的木頭、廢紙箱、破麻袋上,沿著墻壁,潑出一個不規則的圈。
汽油汩汩流淌,在灰塵上浸出深色的痕跡。
最后,她走回蘇婉晴身邊,停頓了一下。
然后,她舉起瓶子,將里面剩余的汽油,對著蘇婉晴,緩緩澆了下去。
冰涼刺鼻的液體兜頭淋下!
“唔!”
蘇婉晴在劇烈的刺激中猛地驚醒。
她睜開眼睛,視線模糊,嗆咳著,掙扎著想坐起,卻因為手腳被綁,只能徒勞地扭動身體。
汽油浸濕了她的頭發、臉頰、衣服,黏膩膩地貼在皮膚上,冰冷刺骨,味道令人作嘔。
她看清了蹲在面前的人。
“……秦婉?”蘇婉晴的聲音被膠帶堵住,模糊不清,但眼神里卻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秦婉扔開空瓶子,塑料瓶滾落在灰塵里。
她看著蘇婉晴狼狽的樣子,忽然笑了。
笑容有點扭曲,眼睛里卻沒什么笑意。
“蘇阿姨,抹醒了?”她聲音輕輕的,帶著一種詭異的親昵,“別怕,很快的。”
蘇婉晴瞳孔收縮,身體因為恐懼和寒冷微微發抖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!”她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氣音。
“我想干什么?”
秦婉歪了歪頭,像在思考,“我落到如今的下場都是因為你的那個寶貝女兒明嫣!是她搶走了我的一切!”
“她讓我活不下去,那我就拉著她一起下地獄!”
她說著,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——一個廉價的塑料打火機。
“啪嗒。”
她按了一下,一簇小小的火苗跳了出來,在昏暗的倉庫里,顯得格外刺眼。
蘇婉晴的呼吸驟然停住,眼睛死死盯著那點火光。
秦婉把玩著打火機,火苗忽明忽滅,映著她慘白又瘋狂的臉。
“明阿姨,我知道你最心疼你那個寶貝女兒明嫣,放心……”
她咧嘴一笑,“我會讓她來陪你!”
……
而與此同時。
明嫣剛剛打完一個官司從法院里出來。
她沒看旁邊,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車。
“明嫣。”
聲音從側后方傳來。
明嫣腳步未停。
霍寒山幾步追上來,擋在她車前。
他穿著熨帖的灰色西裝,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壓著一點復雜的沉。
“有事?”明嫣抬眼,語氣很淡。
霍寒山看著她。
她今天穿了身煙灰色的職業套裝,長發利落挽起,露出白皙的脖頸。
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藍鉆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他喉結滾了滾,聲音有些干:“恭喜勝訴。”
明嫣面無表情,甚至連一句話‘謝謝’都欠奉,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。
引擎發動。
霍寒山站在原地,看著她降下車窗。
明嫣側過頭,陽光落在她臉上,那雙眼睛清凌凌的,“恭喜訂婚。”
車窗升起,隔絕了外面的一切。
黑色轎車匯入車流。
霍寒山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口,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,悶得喘不過氣。
恭喜。
這兩個字像針,扎在他心口上。
他扯了扯領帶,轉身走向自己的車。
坐進駕駛座,他點了支煙,卻沒抽,只是看著窗外。
手機震動,是韓夢瑤發來的消息,問他晚上想吃什么,說新學了道菜。
霍寒山盯著屏幕看了幾秒,按熄。
他發動車子,漫無目的地開。
等回過神來時,車已經跟在了明嫣那輛車的后面。
而此時的明嫣正心無旁騖地開著車,電話卻突然響起——
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來電顯示,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揚,這才摁下了接通鍵,“喂,媽……”
“明嫣……”
當聽到話筒里的聲音時,明嫣的眉頭頓時皺成了一團疙瘩。
她對這聲音簡直是再熟悉不過……
“秦婉?”
明嫣不由得眉頭緊皺,下意識地又確定了一遍手機號碼,這才沉聲道,“你怎么用我媽的手機?我媽人呢?”
秦婉得意地笑了一聲,“我請明阿姨做客呢!”
明嫣心臟猛地一沉。
而就在這時,話筒里卻突然傳來蘇婉晴的疾呼聲,“嫣兒……別過來……秦婉她瘋了……”
可還沒等她說完,剩下的話就被堵了回去。
明嫣指甲掐進方向盤皮套里。
“秦婉,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秦婉笑了聲,“就是有人想請明阿姨做客,你要不要來啊?我警告你別報警,也別告訴任何人。城北,中嘉化工廠倉庫。給你半小時。”
電話掛斷。
忙音刺耳。
明嫣握著手機,手在抖。
她盯著前方,眼底的血絲一點點爬上來。
腳下油門猛地踩到底。
車子如同離弦的箭,撕開車流,朝著城北方向疾馳。
后車里的霍寒山眉頭驟然擰緊。
他眼看著明嫣的車突然加速,變道,幾乎是不要命地沖過黃燈,拐上通往城郊的高架。
他幾乎沒猶豫,方向盤猛打,緊緊跟了上去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