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想著他?”他聲音悶在她頸窩,啞得厲害。
明嫣一怔,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,有點無奈,又有點好笑。
“我沒有。”
傅修沉抬起頭,“那你剛才發什么呆?”
“我那是……”明嫣想解釋,話到嘴邊又覺得沒什么必要。
她抬手,指尖碰了碰他緊繃的下頜線,“傅修沉,你講不講理?是你先提的。”
“我不講理。”他承認得干脆,抓住她作亂的手,握在掌心,用力捏了捏,“我就是不想聽你提他,一個字都不想。”
他低下頭,鼻尖蹭著她的,呼吸很近,“那五年,我一想就難受。”
明嫣心口像是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,酸酸軟軟的。
“都過去了。”她輕聲說,另一只手環上他的腰,“我現在不是在你這里嗎?”
“不夠。”傅修沉吐出兩個字,手臂收緊,將她抱起來,走到床邊坐下,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。
這個姿勢讓兩人平視。
明嫣臉頰微熱,手撐在他肩上。
“怎么才夠?”她問,聲音不自覺放輕。
傅修沉看著她,看了很久,眼神深得讓她有些心慌。
他忽然低下頭,額頭抵著她的,很近很近,近得睫毛幾乎要掃到她的皮膚。
“明嫣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“我們結婚吧。”
明嫣整個人僵住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,拉成細細的絲,懸在半空。
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撞,一下,又一下,又沉又響。
“……你說什么?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,有點飄。
傅修沉抬起頭,目光鎖著她,不閃不避,清晰地重復:“我說,我們結婚。”
不是詢問,不是商量。
是陳述。
明嫣張了張嘴,喉嚨有點干。“為什么……突然說這個?”
“突然嗎?”傅修沉扯了扯嘴角,“我不覺得。”
他盼這一天可是盼了許久。
他握住她的手,指尖擠進她指縫,扣緊。
“老爺子那邊,該清的障礙,我都清了。明氏穩了,你爸也好轉了。嫣然律所也上了軌道。”他語速不快,一件件數過來,“你還想等到什么時候?”
“我……”明嫣一時語塞。
是,他說的都對。
可結婚……
“你怕?”傅修沉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遲疑,眉頭擰起。
“不是怕。”明嫣搖頭,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一下,“就是覺得……有點快。”
“哪里快了?”傅修沉抿了抿唇,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兒,“你還記得裴聿哲嗎?”
明嫣眨了眨眼,“你是……我念高中時的班長?”
怎么突然提起他來了?
傅修沉抿了抿唇,“昨天碰上聊了聊,才知道他孩子都三歲了。”
“啊?”
明嫣一臉的吃驚,這裴聿哲可是跟她同歲……
“之前總見他曬老婆孩子,我還挺不理解的,覺得自由自在最好,何必被一張紙綁住。”
他頓了頓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微腫的唇瓣,眼神沉得像是要把她吸進去。
“可現在,我嫉妒瘋了。”
明嫣怔怔地看著他。
“從認定你的那天起,我就在想,”他聲音壓得更低,“什么時候,我能名正順地告訴所有人,這是我傅修沉的太太。什么時候,百年之后,我們能躺在一塊兒,約好下輩子再見。”
明嫣的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傅修沉松開環著她腰的手,在她疑惑的目光中,卻見他將手伸進了口袋,小一秒攤開手掌。
掌心靜靜躺著一枚戒指。
鉑金戒圈,沒什么繁復花紋,干干凈凈,托著一顆鉆石。
不是尋常的亮白,是藍。
幽幽的,沉靜的,像深夜的海,也像他此刻的眼睛。
明嫣認得那顆藍鉆。
不久前蘇富比秋拍圖冊上的封面,來自某個傳奇礦場的稀有藍鉆,預估價就已經是天文數字。
她當時還跟陸奉歸開玩笑說,不知道最后會落在哪位收藏家手里。
原來……
“明嫣,”他抬起眼,目光緊緊鎖住她,一字一句,清晰而鄭重,“你愿意……嫁給我嗎?”
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。
明嫣看著那枚戒指,又看看傅修沉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期待與忐忑。
她忽然笑了。
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滑了下來。
她伸出手,不是去接戒指,而是捧住了他的臉,主動吻了上去。
這個吻比剛才更加綿長,帶著咸澀的淚意,和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溫柔與堅定。
一吻結束,她額頭抵著他的,氣息微喘,聲音帶著哭過后的沙啞和笑意:
“傅修沉,你真是個傻子。”
她把手伸到他面前,纖細的手指微微張開。
“給我戴上。”
傅修沉盯著她看了好幾秒,直到確認她眼底沒有一絲玩笑和猶豫,只有全然的認真和溫柔。
他深吸一口氣,極力穩住有些發抖的手指,拿起那枚戒指,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。
尺寸分毫不差。
冰涼的鉑金圈住指根,那顆藍鉆在她白皙的手指上熠熠生輝。
傅修沉低頭,近乎虔誠地吻了吻那枚戒指,然后抬眼,看著她。
眼眸深處,似有星河炸裂,萬丈光芒。
他猛地將她打橫抱起。
明嫣低呼一聲,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。
傅修沉抱著她,大步走向臥室。
“傅修沉!我頭發還沒干透……”
“待會兒就干了。”
臥室的門被輕輕踢上,隔絕了外面的一切。
燈光未熄,暖昧的光暈透過門縫漏出一線。
隱約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,壓抑的喘息,和男人低啞帶笑的輕語:
“傅太太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叫老公。”
“……”
夜色正濃,愛意滾燙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