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婉卻像被這一巴掌點燃了,癲狂徹底吞噬了她。
“你怎么不去死!你為什么不去死!!你這種垃圾為什么是我爸!為什么!!!”
她一邊哭嚎,一邊瘋了一樣左右開弓,巴掌雨點似的落在趙老四臉上、頭上。
“啪!啪!啪!”
一聲比一聲響,一聲比一聲狠。
指甲刮破了趙老四粗糙的臉皮,滲出血絲。
“我應該是傅家大小姐!我應該是!都是你!你這個殺人犯!你為什么要生我!你去死啊!!!”
她撕扯他的頭發,用指甲摳他的眼睛,像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野獸。
趙老四始終沒還手,也沒躲,任由她發泄。
嘴角破了,顴骨青了,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閉上了眼。
傅修沉冷眼看著,好大一會兒才抬了抬手。
兩個黑衣手下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失控的秦婉,將她從趙老四身上拖開。
“放開我!你們放開我!我要殺了這個畜生!我要殺了他!!!”秦婉雙腿亂蹬,拼命掙扎,頭發散亂,妝容糊了一臉,哪還有半點平日精心打扮的模樣。
傅修沉沒看她,轉向一旁噤若寒蟬的幾個傭人。
“把她身上傅家的東西,”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所有人脊背一涼,“摘干凈。”
秦婉的哭罵戛然而止。
她猛地轉頭,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放大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!你們別過來!你敢?!”
傭人立刻上手,毫不憐惜地扯下她的鉆石耳環、珍珠項鏈、翡翠手鐲……
每一下都扯得秦婉生疼,皮膚留下紅痕。
她像個人偶,不再掙扎,只是空洞地看著那些曾經象征她身份的東西被一樣樣奪走,扔進一個隨手拿來的托盤里,叮當作響。
什么都沒了。
傅修沉看著托盤里那堆珠光寶氣,眼中掠過一絲譏誚。
他上前一步,在秦婉空洞的目光注視下,抬腳將那個裝滿珠寶的托盤踢向角落。
“哐啷——!”
托盤翻倒,珠寶滾落一地。
“扔出去。”傅修沉收回腳,聲音沒有起伏。
秦婉渾身一震,猛地抬頭。
“不……大哥!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”她撲通一聲跪下來,膝行著想去抓傅修沉的褲腳,“你饒了我,就饒我這一次!我以后當牛做馬報答你!我給明嫣磕頭!我給她賠罪!你讓我做什么都行!別趕我走!我不能離開傅家!我離開了我會死的!!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額頭一下下磕在地板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可傅修沉只是往后退了半步,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底沒有絲毫動容。
他對架著秦婉的人抬了抬下巴。
那兩人立刻會意,拖起癱軟的秦婉,毫不留情地朝大門外走去。
“不——!!!”秦婉爆發出凄厲到極致的尖叫,雙腿拼命蹬踹,手指在空中胡亂抓著,仿佛想抓住什么根本不存在的救命稻草。
就在被拖出客廳大門,即將投入外面凜冽寒風中的瞬間——
秦婉猛地瞪大眼睛,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,一口氣卡在喉嚨里,上不來,下不去。
她張著嘴,像條離水的魚,徒勞地翕動著。
眼前陣陣發黑。
最后映入眼簾的,是傅修沉冷漠轉身的背影,和明嫣平靜無波的眼神。
然后,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她頭一歪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……
秦婉是在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氣味中恢復意識的。
眼皮沉得像灌了鉛,她費力地睜開,視線模糊了好一陣,才看清頭頂慘白的天花板,和懸掛著的輸液瓶。
是在醫院。
她動了動,渾身像散了架似的疼,尤其是臉,火辣辣的。
記憶潮水般涌回。
“啊——!!!”
她猛地從病床上彈坐起來,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,雙手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和身上的病號服。
“假的!都是假的!我是傅家大小姐!我是!我是傅承平的女兒!我不是殺人犯的種!不是!!!”
“婉兒!婉兒你冷靜點!”秦曉林撲到床邊,試圖按住瘋狂掙扎的女兒。
她眼睛紅腫,顯然哭了很久,臉色憔悴不堪。
“媽!”秦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反手死死攥住秦曉林的手腕,指甲幾乎掐進她肉里,“媽你告訴我!那些都是假的!是明嫣那個賤人偽造的!對不對?!我是傅承平的女兒!是你和傅承平生的!對不對?!你說啊!!!”
她聲音嘶啞,眼神癲狂,死死盯著秦曉林,仿佛要從她臉上盯出一個肯定的答案。
秦曉林被她掐得生疼,眼淚又涌了上來。
“婉兒……你……你先別激動,你身上還有傷……”她試圖安撫。
“我問你話!”秦婉猛地甩開她的手,聲音拔高,尖銳刺耳,“我到底是誰的女兒?!你說!你說啊!!!”
秦曉林被她吼得渾身一顫,嘴唇哆嗦著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她垂下眼,不敢看女兒瘋狂的眼睛,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:“婉兒……是媽媽對不起你……是媽媽……”
“我要聽的不是這個!”秦婉歇斯底里地打斷她,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,“我要你告訴我,我是傅承平的女兒!我是傅家的大小姐!你說!你說我是!!”
秦曉林被她搖得頭暈目眩,終于崩潰,哭出聲:“婉兒……你別逼媽媽了……”
“轟——!”
最后一絲僥幸被徹底碾碎。
秦婉僵在原地,抓著她肩膀的手無力地滑落。
她呆呆地看著秦曉林。
不是假的。
明嫣沒偽造。
傅修沉沒冤枉她。
她秦婉,真的不是傅家的種。
她是趙老四這個殺人犯、下三濫的私生女。
一個冒牌貨。
一個笑話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她忽然低低地笑起來,笑聲一開始很輕,隨即越來越大,越來越尖利,充滿了瘋狂和絕望,“哈哈哈……我是殺人犯的女兒……哈哈哈……傅家大小姐?我他媽是個野種!是個沒人要的野種!!!”
“婉兒!你別這樣!”秦曉林連忙安撫她,“你冷靜點!冷靜點!你還懷著孩子啊!”
“孩子?”秦婉笑聲戛然而止。
她緩緩轉過頭,眼神空洞地看著秦曉林:“什么孩子?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