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,目光轉向傅老夫人和秦婉,那里面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和厭惡。
他邁步走進來,皮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沉穩的聲響,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傅老爺子看到他,臉色更加復雜。
傅老夫人則是又驚又怒。
想到自己的寶貝小兒子如今還被關在監獄里,恐怕下半生就要耗死在牢里,她眸底的恨意幾乎要掩飾不住。
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的恨意,冷聲道,“修沉!你看看你這個未婚妻,把家里攪成什么樣子!一點小事不依不饒,還要翻婉兒的舊賬!傅家的臉都快丟盡了!”
傅修沉腳步在明嫣身邊停下。
他沒看秦婉,也沒理會傅老夫人。
他側頭,看向明嫣,低聲問:“沒事兒吧?”
明嫣搖了搖頭,沒說話,但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了一些。
傅修沉這才抬眸,目光落在秦婉臉上。
那眼神,冰冷,疏離,不帶一絲溫度。
秦婉被他看得心頭一涼,但還是努力擠出更可憐的表情:“大哥……”
“擔不起!”傅修沉開口,打斷了她的話,聲音平靜無波,卻字字清晰,“我父親沒有你這么個女兒。”
秦婉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。
傅老夫人猛地站起身:“修沉!你什么意思?!”
傅修沉看也沒看她,視線依舊鎖著秦婉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,近乎殘酷的弧度:
“不過,你既然這么想認爹……”
他頓了頓,在秦婉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,緩緩吐出后面的話:
“我倒是可以,幫你認一個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客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幫他認一個?
認誰?
傅老夫人最先反應過來,她以為傅修沉是在諷刺如今身在牢獄的傅承平,是在打她的臉!
是在報復她剛才逼迫明嫣!
她氣得渾身發抖,臉色鐵青,指著傅修沉:“孽障!你這個孽障!承平是你二叔!他已經……已經那樣了!你還要拿他來羞辱婉兒,羞辱我嗎?!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才甘心?!”
秦婉也以為傅修沉說的是傅承平,心里雖然屈辱,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氣。
不管是認傅承平還是傅承業,她都是傅家的千金大小姐!
反正大家不都心知肚明嗎?
傅修沉微微側頭,對著門外,冷冷吐出兩個字:
“帶進來。”
帶進來?
帶誰?
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秦婉的心臟!
傅老夫人也停止了咒罵,驚疑不定地看向門口。
在所有人驚恐、疑惑、緊張的注視下——
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高大的男人,押著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那男人被反剪著雙手,低垂著頭,一身的狼狽落魄。
可當他被押到客廳中央,被迫抬起頭時——
“啊——!”
秦婉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利的驚叫,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干干凈凈!
她死死地盯著那個男人,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,嘴唇哆嗦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是舅舅!
他……他不是已經偷渡出國了嗎?!
怎么會出現在這兒?
傅老夫人也認出了趙老四,知道他是秦婉的母親秦曉林的表哥。
她不明白傅修沉把這條喪家之犬押上來干什么,但不知怎么,一種不祥的預感讓她心頭猛地一跳。
傅老爺子眉頭緊鎖,看著這場面,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傅修沉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秦婉,又掃了一眼驚疑不定的傅老夫人,最后,目光落在明嫣臉上。
明嫣迎著他的目光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秦婉,還愣著干什么?”她扭頭看向秦婉,“親生父親就在面前,不敢認嗎?”
轟隆——
這句話,如同九天驚雷,在傅家老宅的客廳里狠狠炸開!
秦婉整個人如遭雷擊,猛地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瞪著明嫣,又猛地轉頭看向狼狽不堪的趙老四,瞳孔縮成了針尖!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你胡說!你胡說八道!!”她失聲尖叫,聲音扭曲破碎,瘋了一樣想撲向明嫣,卻被傅修沉的人死死按住。
傅老夫人踉蹌著后退一步,撞在太師椅上,發出哐當一聲。
她看著趙老四,又看看狀若瘋癲的秦婉,腦子里嗡嗡作響,一個可怕的猜測讓她渾身發冷。
不……
這……這怎么可能?
秦婉她……不是承平的女兒嗎?
怎么……
而此時的傅老爺子猛地站起身,臉色鐵青,胸口劇烈起伏,指著趙老四,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發抖:“他……他是……?”
趙老四被押著,面對這一切,臉上露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慘笑。
他知道,完了,全完了。
傅修沉走到明嫣身邊,攬住她的肩膀,看向傅老爺子,聲音冰冷地擲出最后的重錘:
“老爺子,dna鑒定報告不是放在這兒了嗎?您過目……”
傅老爺子連忙拿起面前的報告,瞳孔猛縮!
“秦婉,是趙老四和秦曉林的親生女兒。跟我父親,還有跟傅承平——”傅修沉頓了頓,目光掃過面無人色的傅老夫人和徹底崩潰的秦婉,一字一句,斬釘截鐵:“都沒有半點關系。”
“傅家大小姐?”他嗤笑,那笑聲里的厭惡和輕蔑毫不掩飾,“她也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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