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,只剩下一些粗重的喘息和零星的啜泣。
趙老四覺得差不多了,正準備讓人進去收尾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隨口問了一句:“婉兒呢?看夠熱鬧了吧?讓她出來,別在里面礙事。”
旁邊的手下愣了一下,面面相覷。
“四哥……沒看見秦小姐出來啊?”
“剛才不是跟刀疤進去了嗎?”另一個手下道。
趙老四心頭莫名一跳,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翻涌了上來。
“進去多久了?”
“有……有一會兒了……”
趙老四臉色驟變,猛地推開車門,朝著廠房大步沖去!
“婉兒!”
他沖進廠房,濃郁的血腥味和某種難以喻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手電光下,只見那片空地的紙殼堆上,一個衣衫不整,渾身狼藉的女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躺在那里,一動不動。
幾個混混正心滿意足地提著褲子,在一旁抽煙說笑。
刀疤臉不見蹤影。
趙老四心臟狂跳,幾步沖到紙殼堆前,顫抖著手將那個女人翻了過來——
那張布滿淚痕和淤青的臉,不是秦婉又是誰?!
“婉兒!!!”趙老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,眼前一黑,差點栽倒。
他猛地抬頭,眼睛血紅地掃過那幾個混混,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:“誰干的?!這他媽是誰干的?!刀疤呢?!!”
混混們這才看清女人的臉,頓時嚇得魂飛魄散,酒都醒了大半。
“四……四哥……我們不知道是秦小姐啊!”
“是刀疤哥……是刀疤把她扔過來的!他說抓到明嫣了……”
“刀疤……刀疤不見了!”
趙老四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,瞬間明白了!
中計了!
刀疤背叛了他!
“啊!!!”他暴怒的猛地掏出手槍,對著那幾個還在瑟瑟發抖的混混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!
“砰!砰!砰!”
幾聲槍響在空曠的廠房里炸開,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趙老四看也沒看那幾個倒在血泊中的手下,他俯身,小心翼翼地用外套裹住渾身冰涼的秦婉,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女孩身體軟綿綿的,像個被玩壞了的娃娃。
趙老四抱著她,手臂都在發抖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眼底是滔天的恨意和蝕骨的心痛。
“明嫣……好!你給我等著!”他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這幾個字,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。
他抱著秦婉,踉蹌著沖出廠房,嘶聲吼道:“開車!去醫院!快!!”
……
而與此同時,距離廢棄工廠幾公里外的一條僻靜小路上。
陸奉歸開著律所的車,手心還在冒冷汗。
后座,明嫣裹著一件深色的男式外套,臉色有些蒼白,但眼神很鎮定。
她身邊坐著林野,少年依舊沉默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窗外。
“老大,剛才真是太險了……”陸奉歸心有余悸,“要不是林野機靈,跟你換了衣服引開他們,又提前聯系了……那邊的人接應,我們今晚恐怕……”
明嫣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多說。
她也沒想到,林野竟然連趙老四身邊最得力的刀疤臉都能策反。
當初聽到林野跟她說的時候,她不知道有多驚訝。
今晚這一出,將計就計,不僅讓她毫發無傷,還讓秦婉自食惡果,徹底斬斷了趙老四一條臂膀。
正想著,前方刺眼的車燈由遠及近,一輛黑色的賓利以一個近乎漂移的姿勢猛地橫停在他們車前,擋住了去路。
陸奉歸嚇了一跳,猛地踩下剎車,一張臉煞白——什么情況?
是趙老四的人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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