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嫣’兩個字像帶著鉤子,精準地刮過陸凜的耳膜。
他捻著煙蒂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煙灰簌簌落下。
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混不吝的嘲弄:“聽不懂人話?滾。”
傅承平卻不慌不忙,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壓得更低,像毒蛇吐信:“阿凜,別裝了,你明明那么喜歡明嫣,你瞞得過傅修沉,你瞞不過我。”
陸凜眸色驟然一沉,戾氣瞬間炸開,他猛地攥緊拳頭,手背上青筋虬結,幾乎要起身。
傅承平立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,“你先別急,聽我把話說完。”
他觀察著陸凜的反應,心下稍定,“阿凜,其實我們都被傅修沉騙了!他根本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難以啟齒,卻又不得不說的模樣:“十年前,明嫣才十五六歲,傅修沉他就……他就對她起了齷齪心思!企圖猥褻她!”
“轟——!”
陸凜只覺得腦子里像是有驚雷炸開,血液瞬間沖向頭頂,又迅速凍結。
他猛地坐直身體,死死盯著傅承平,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嘶啞得不成樣子:“你、再、說、一、遍?”
傅承平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,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他硬著頭皮,添油加醋地將陳放那套顛倒黑白的說辭復述了一遍,語氣悲憤,仿佛感同身受:
“是陳放親眼所見!他為了阻止傅修沉,差點被傅修沉打死!這件事,明燃也知道,所以他一直反對明嫣和傅修沉在一起!明嫣的父親……明庭峰,他前幾天約傅修沉上天臺,就是為了質問這件事!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“可傅修沉害怕事情敗露,竟然惱羞成怒,一把將明庭峰從頂樓推了下去!”
“這件事明嫣也知道,否則,所以才跟傅修沉解除婚約……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打開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了過去。
“這是陳放當時拍到的……”
陸凜沒有接,只是目光落在手機的照片上,拳頭攥得死緊,手背上青筋虬結,指甲深陷進掌心,滲出血絲,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。
傅承平將他的掙扎盡收眼底,心中得意,繼續拋出誘餌:“阿凜,跟我合作。我幫你……扳倒傅修沉。你身上也流著一半傅家的血,這傅氏集團本來就該是你的!憑什么永遠被他壓著一頭?”
他聲音帶著惡魔般的低語:“到時候,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明嫣身邊,保護她,擁有她……這才應該是她的歸宿!”
陸凜猛地閉上眼,喉結劇烈地滾動,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。
傅承平的話像平地驚雷,在他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那些被他死死壓抑的卑劣而瘋狂的念頭,如同掙脫牢籠的野獸,咆哮著沖撞著他的理智。
得到她……
保護她……
擁有她……
這幾個詞像魔咒,帶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一股混合著妒忌、心疼和某種扭曲占有欲,如同巖漿般在他胸腔里灼燒。
陸凜沉默著,指間的煙已經燃盡,灼燙的觸感傳來。
他面無表情地將煙蒂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,發出“嗤”的輕響。
良久,他抬眸,黑沉的視線落在傅承平臉上,沒有任何溫度:
“……你想怎么做?”
……
臘月二十八,年關的喜慶氣兒被連日來的陰云壓得一絲不剩,連風都帶著股砭骨的潮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