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根結在這里!
“所以,你和我爸在天臺,他掛斷我電話,就是因為……”明嫣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嗯。”
傅修沉點頭,“陳放把這件事捅到了你爸那里。他今天約我上天臺,就是為了質問這件事。他情緒很激動,認為我欺騙了你,不配和你在一起。你的電話也是在那個時候掛斷的……”
明嫣下意識地屏氣凝神。
原來是這樣……
所以,那個電話不是傅修沉掛斷的,而是……她爸爸。
明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“對了,你看看這張照片……”
說著,她將手機遞給傅修沉。
“像素斷層不自然,邊緣銳化過度——這是ai合成的典型特征。”
她又滑動到明庭峰的臉部特寫:“面部肌肉扭曲的弧度違反人體工學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她將圖片縮到全景,指著天臺邊緣的金屬圍欄:“真正的圍欄高度是1.2米,按照這個拍攝角度,如果是真人拍攝,欄桿應該會出現在畫面中這個位置。”
她指尖輕點屏幕空白處:“但現在它是完全缺失的。”
傅修沉眸光驟深:“你早就看出是假的?”
“第一眼就看出來了。”明嫣收起手機,抬眼看他,“我故意套他的話,問他還有沒有更多照片。”
她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:“一個手握‘鐵證’的人,怎么會只發一張漏洞百出的合成圖?他背后有人指點,但技術團隊不夠專業。”
傅修沉指腹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,眼底翻涌著濃稠的墨色:“陳放沒這個腦子布這么大的局。”
“陳放現在跳出來,不僅僅是為了報復你。”她思路清晰地分析,“他選在這個時間點,拿著那張角度刁鉆的照片,聯系我,挑撥我們……這背后肯定還有人。”
“他背后的人,目標很明確。”明嫣蹙起秀眉,“先是制造我爸爸‘自殺’的假象,再把嫌疑引到你身上,同時拋出當年的舊事,徹底摧毀我們之間的信任。一旦我們內亂,對方就能趁虛而入。”
傅修沉贊賞地看著她,他的小姑娘,在巨大的變故和沖擊下,依舊能保持如此清晰的頭腦。
“對方很了解我們,了解明家,也了解……陳放這根刺,埋得足夠深,足夠致命。”
傅修沉的聲音冷冽如刀,“能做到這一點的人,不多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彼此心中都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。
——傅承平。
“陳放方才在電話里問過我,想不想為我爸報仇。”明嫣低聲道。
傅修沉嗤笑一聲,眼底滿是冰冷的譏誚:“報仇是假,借刀殺人是真。他背后的人,無非是想利用你來對付我。而陳放自己,不過是條想趁機咬塊肉下來的鬣狗。”
明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他想用照片作為籌碼,引我上鉤,或者……逼我們按他背后的劇本走。”
“沒錯。”
明嫣的唇角勾起一絲冷笑,“既然他們想玩,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。”
她仰頭,“傅修沉,敢不敢跟我演一場戲?”
傅修沉沒有絲毫猶豫,迎上她的目光:“你說。”
“陳放不是想看我對你恨之入骨,想看我找你‘報仇’嗎?”明嫣的眼眸微瞇,“那我們就演給他看……”
她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。
如何假裝被照片離間,如何制造矛盾,如何引蛇出洞,如何一步步讓陳放和他背后的人自己跳出來……
傅修沉認真地聽著,不時點頭,偶爾補充一兩個細節。
“……最重要的是,拿到他手里所有的照片原件,弄清楚背后的人到底是誰,以及……”明嫣的眸光沉了下去,“我爸墜樓的真相。”
傅修沉重重地點頭,“我明白。”
計劃商定,明嫣微微直起身,抬手捧住她的臉,指腹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摩挲,“會很危險,可能會讓你受委屈。”
傅修沉抓住她的手,貼在自己臉頰,感受著她掌心的柔軟溫熱,唇角微勾,“為你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。”
……
明燃踏進醫院長廊時,帶起一陣凜冽的風。
他步子很大,走起路來跛腳得越發明顯,皮鞋一深一淺地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,一聲聲,撞在人心上。
明嫣正從病房里出來,抬頭就撞上這樣一雙眼睛。
“哥……”
明燃的腳步在她面前頓住。
他的目光極沉極深地寸寸碾過她蒼白的臉,最后定格在她微微紅腫的眼皮上。
他沒應聲,只是抬手,指腹有些粗糲,擦過她眼下濕潤的痕跡,動作不算溫柔,甚至帶著點壓抑的狠勁。
“爸呢?”他問,聲音低啞,像砂紙磨過。
“在icu,還沒醒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努力想穩住聲線,卻還是泄出一點顫音,“醫生說是……醒來的希望很小……”
明燃的下頜線驟然繃緊,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。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里面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壓了下去,只剩下冰封的冷。
他沒再多問,抬腳就往icu的方向走。
明嫣下意識跟上,手指蜷縮著,想去拉他的衣袖,卻在觸及他周身那層無形寒氣時,僵在了半空。
icu的玻璃窗外,只能看到里面模糊的儀器輪廓和床上那個毫無生氣的影子。
明燃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筆直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明嫣以為他會一直這樣站下去。
然后,他極輕地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又冷又空,帶著一種讓人心驚膽戰的平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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