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款,只有一個字——
辭。
明燃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,指尖捏著那張單薄的紙片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其捻破。
綠燈亮起,后方的喇叭聲催促著,他面無表情地將紙條揉成一團,塞進大衣口袋,猛地踩下油門。
……
明嫣送走明燃,剛轉身,腰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攬住。
傅修沉不知何時從另一輛車上下來,站在她身后,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,“聊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晚上回老宅吃飯,”他語氣自然,“老爺子出院了,念叨著想你。”
明嫣想起那個總是樂呵呵塞給她好東西的老人,心頭一暖,點頭:“好。”
等傅修沉和明嫣回到傅家老宅時已經是傍晚。
還沒等邁進客廳,就聽見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音,矯揉造作得讓人頭皮發麻——
“爺爺,我跟寒山是真心相愛的,求求您,就成全我們吧!”
明嫣好久沒聽到這嗓音了,以至于反應了好幾秒,才認出這聲音的主人是秦婉。
她不由得抬眼看向傅修沉,用眼神詢問這是唱得哪一出。
傅修沉被她這略帶懵懂的表情逗笑,抬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,眼底帶著看戲的玩味:“走,帶你進去看戲。”
而此時的客廳,氣氛劍拔弩張。
傅老爺子沉著臉坐在主位太師椅上,手里盤著核桃,一不發。
霍寒山站在一旁,臉色鐵青,薄唇緊抿,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。
當看見明嫣和傅修沉手挽手走進來時,他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膠著在了明嫣身上,那里面翻涌著不甘和掙扎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,復雜得讓人心驚。
“爺爺,求求你了……”
而秦婉則是跪在傅老爺子面前,哭得梨花帶雨,我見猶憐。
傅老夫人坐在老爺子旁邊,臉色也不好看,看見傅修沉進來,眼底更是迅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陰鷙和怨恨。
而角落的沙發上,傅承慧見到傅修沉進來便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。
她身旁的陸凜依舊是那頭招搖的金毛,穿著破洞牛仔褲,大喇喇地癱在沙發里玩手機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只是在明嫣進來時,他掀了掀眼皮,目光在她和傅修沉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,又面無表情地垂下,手指在屏幕上劃得更快了。
傅老爺子像是沒看見剛進來的兩人,只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秦婉,“叫什么爺爺,我們傅家的門,不是那么好進的,你先起來,一邊待著去。”
秦婉哭聲一噎,可憐巴巴地看向傅老夫人。
傅老夫人立刻開口幫腔:“老頭子,人都找回來了,血脈親情還能有假?你就認了吧!不然傳出去,外面的人怎么看我們傅家?說我們連自家的骨肉都不認?”
“骨肉?”傅老爺子冷哼一聲,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看向秦婉,“是不是傅家的骨肉,不是你說了算,也不是她說了算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斬釘截鐵:“做dna親子鑒定!結果出來之前,一切免談!”
秦婉忙不迭地點頭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我做!爺爺,我現在就可以去做!只要您肯認我,讓我做什么都行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