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先生和夫人讓我來接你。”
黎歲笑了笑,走過去。
“陳叔。”
車子緩緩駛離顧宅,黎歲靠著后座,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、掛著紅燈籠的街道,心里感慨萬千。
很快又是一個新年了。
跨年沒能和裴京效一起,連除夕夜也沒法一起過了。
-
顧宅。
臥室,水聲停了。
裴京效腰間圍著浴巾,帶著一身蒸騰的熱氣走出來,擦著頭發,他目光習慣性地看向大床——
空的。
不僅床上沒人,房間里那股獨屬于黎歲的甜軟氣息似乎也淡了些。
他擦頭發的動作頓住,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下。
“寶寶?”
無人應答。
他走到衣帽間門口,里面也空空如也。
一種不妙的預感涌上心頭,他快步走到窗邊,撩開窗簾一角。
正好看到那輛黑色轎車駛出院門的尾影。
走了?
怎么都沒等他洗完澡出來說一聲就走了?
窗外是除夕日熱鬧喜慶的陽光,可他周身的氣壓卻一點點低下去。
房間里還殘留著這兩天瘋狂的痕跡。
三天不能見。
明明知道只是三天,可對于這幾天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里時刻不離的他來說,從現在起的每一秒都變得漫長難捱。
他起身回去床頭柜上拿了手機撥通了那個電話。
另一邊,黎歲所在的車子剛駛入黎歲家所在的安靜街區,手機就響了。
她抿了抿唇,滑到接聽鍵,輕輕地“喂”了一聲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隨即傳來他低啞的、帶著明顯壓抑情緒的聲音。
“走了?”
簡單的兩個字,黎歲聽出了無盡的委屈,還有控訴。
“嗯……”她小聲應道。
“家里來接了……從下午開始到婚禮,我們不能見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聲音悶悶的,像被遺棄在角落里的大型犬,明明不高興,卻又努力克制著。
“可是……你為什么不能等我洗完澡出來?”
黎歲咬了咬唇,她不知道該怎么說,怕他攔著不讓走?
怕他那雙眼睛一旦沉下去,她會心軟?
“是怕我不讓你走嗎?”
裴京效追問,聲音帶著一點執拗的委屈。
黎歲沒吭聲,算是默認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他極輕的嘆息,“我哪敢啊,寶寶。”
“就算知道因為你的父母,我們之間錯過了許多。”
“可我哪敢對他們有意見,又哪敢對他們提出的規矩有異議。”
“我只是想好好抱抱你,再讓你走。”
這幾句話讓黎歲的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他這個人向來不管不顧的,是因為在意她,才會聽她家人的話。
心尖軟得一塌糊涂。
“我會想你的。”
“想我哪兒?”他忽然追問,語氣里重新染上了熟悉的惡劣的曖昧。
“裴京效!”
這人……正經不過三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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